晚上。

岑喻在卫生间里洗澡。房间里漫着雾气，镜子也变得模糊。

温暖的水流过每一片肌肤，滴落在地面，流进下水道。

岑喻用手梳了梳头发。倔强的几根立在额前不断的滴水。

他的心情很不错。他想，回来了，真好。

洗完澡后他就去到了卧室。和离开之前一样，家具的排列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岑喻心生感慨，明明只走了一天，怎么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呢。

刚好，陈放也收拾完了。

他穿着睡衣，拖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岑喻笑着说了声嗨。

陈放回了一句，语气有些僵硬。

今天的所有触碰还在他的心里耿耿于怀。此刻看着岑喻那张无所事事的脸，他觉得有些尴尬，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岑喻倒是厚脸皮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疑惑的问：“你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陈放有些愠怒：“关你屁事。”

岑喻笑笑：“好好好，关我屁事。”然后他想起来，回来之后，就没看见桌上的作业了。他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陈放被这没来由的询问搞得有些懵逼：“当然！不然留着明年做啊。”

岑喻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他：“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好自律啊！”

陈放对这些夸赞很受用，他笑着说：“我知道。”

岑喻笑着看着灯光下的陈放，晶莹的水珠停留在发梢，灯光照不到的眼睛很亮。

他看的入了迷，半响才开口：“以后我们一起吧。”

陈放有点没听懂：“一起什么？”

岑喻解释：“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过日子。

陈放心里有些开心，但也没表现出来，他说：“好啊。”

半夜，关了灯。

临近开学，陈放熬的夜越来越晚。

在寂静的黑夜里，岑喻冷不丁的说：“你今天对我排斥吗？”

陈放装没听见。

岑喻再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很不一样的，对吗？”

陈放感到心跳加快。他没回头，强作镇定的说：“怎么说？”

岑喻没急着回答：“我今天很开心，回来是很大一部分，你没排斥也是一部分。”

陈放很不想听懂的，但思绪总是把他朝着一个方向引。他感到全身变得紧绷，手脚变得冰凉。心里有一个地方被煽风点火，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黑夜里，只有顶上的灯有一点夜光效果，陈放能简略的看见身旁人的轮廓。

岑喻说：“你也喜欢我，对吗。”

砰——

陈放听到心里的声音。那一瞬间，他感到耳鸣，脑子里响起一长串嗡鸣声。隐藏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被捅破。

陈放看过去，漆黑一片里，岑喻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不是反射，但很清晰，很明亮。

他有些颤抖的说：“我……听不懂。”

岑喻再次开口，语气真诚：“陈放，我不太懂什么爱情什么同性恋，但我现在能很确定的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说这个也不是想让你接受什么的，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觉得我是疯子把我赶走，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停顿片刻后，他又说：“但是，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脑子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大脑如同废墟一般，烟尘笼罩。

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车站离别时，岑喻的眼睛里藏着的是喜欢。

他终于看清了 。

分别时的不舍是眷恋，离开时的叹气是痴缠，电话里的呢喃是心动。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心跳加快；他记得，疲惫十天后回来再见岑喻的惊喜，也记得不见岑喻的失落；他还记得，躺在一张床上的心潮澎湃；还记得楼顶倾诉时的放松……

其实，早就心动了，不是吗。

陈放还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

岑喻开口打断：“昨天你也很想我吧，虽然没发消息，但我看见你拍了拍我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