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进入电梯,岑喻的脑子都还是胀的,心里那股难受劲在电梯压抑的空间里越放越大。独属于电梯的难闻的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抓着行李箱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直到他站在了人行道上。街上人流涌动,风裹挟着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直接冲进岑喻的脑门。
他的另一只手抓着银行卡,感到迷茫,拖着行李箱站在一边不知所措。他回想着在家里发生的那些事,发觉好像是有些冲动了。但是,好像也没有回头路了。
巴掌扇在脸上的痛觉还残留着,银行卡扔在脸上的清脆声还在不停地响。
岑喻想,好像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他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母亲和弟弟。半响,他蹲在路边,小声的啜泣。
擦去眼角的泪。他掏出手机给弟弟发了几条消息。
Y:弟弟,哥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Y:也照顾好妈妈。
Y:好好学习,你跟我不一样。
你跟我不一样。
发完这句话岑喻就退出了聊天框。他没有勇气点进和母亲的聊天界面,也没有脸去面对她。
他往下面划拉了几下,一个熟悉的头像映入眼帘。
是陈放。
他点进聊天框,看着之前的字字句句,他承认,他想陈放了。
把历史信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他好几次忍下了发消息的冲动,最后点进设置,把陈放设为了置顶。
调整好情绪。他站起身拖着行李箱朝着一家银行走去。
他要好好规划下自己的未来了。
卡里有20万,加上自己这些年零零散散存的一些钱,读完高中绰绰有余。
他将卡小心翼翼的放进钱包,这是他所有的家当了。
随后,他走到了一家二手车店把开了一年多的机车卖掉了。把钥匙拿给老板的时候,岑喻总感觉不真实,这辆车是当时考试成绩有了巨大进步,求着他爸好久才买的,那时候的激动和现在的失落天差地别,岑喻觉得自己的心跌到了地底。
这辆机车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卖的时候老板一直在确定。
“小伙子,真的要卖啊,这车不便宜啊。”
岑喻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嗯,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老板听到这了然的点点头,最后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
岑喻看着账户里又多了一笔,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走之前,他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炫酷的绿色机车,最后笑了笑。
离别掉所有以前,他要开始新的以后了。
他感到步子轻快。
时间已经不早了,折腾完一切后,天边已经红了一片,现在买到P县的票根本不是时候,而岑喻也犹豫着要不要买。
岑喻躺在宾馆的床上,输入支付密码,购买了明天早上回P县的票。
他没地方可去了,能让他有些归属感的只有那个小镇了。
支付成功的界面一直停留在屏幕,岑喻举着手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最后,他索性把手机扔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再去管。
宾馆的房间不大,窗户直愣愣的开着,楼下熙熙攘攘,城市车水马龙,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照亮了半边天,月亮悬在高处,身边簇拥着繁星。
岑喻闭上了眼,喘不上气。
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大,岑喻哭了。哭声哽在喉咙,断断续续。泪水决堤,漫了整座城。
第二天,岑喻坐在火车上。这个时间段,来往的人不多,车上的人也不多,有些安静。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绿树繁阴不断的闪过。
他翻出手机不停的划拉,最后没忍住,还是给那个熟悉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
送走岑喻后,陈放一整天都没有精神气,他总觉得失去了什么,但总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晚上,他早早的躺上了床,岑喻躺过的枕头还在一旁。
陈放熟练的躺了一半,仿佛另一半还有人似的。
今晚的手机亮度好像有些高,照的他眼睛生疼。
他点开了聊天软件,又点进了那个不常聊的聊天界面。
寥寥几条信息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又点进了主页,点开头像仔细观摩,想要找到他最后的一点踪迹。
最后一条信息是岑喻发的“不要忘记我”。
他并没有回复,他想就这样吧,对双方都好。
只是五个字刺的他眼睛疼得不得了,仿佛有无数的针扎在上面,胀痛酸涩。
他长按那个白色条条,点进了收藏。
最后,他看着朋友圈那栏,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他并没有看别人朋友圈的习惯,也从不发朋友圈,一是觉得有点侵犯隐私,二是不感兴趣。
岑喻的朋友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上都是他的日常生活分享。
最新一条是一张玉米的照片,配文,新技能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