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融托起他的下巴,南枝跟着他的动作调整着姿势,目光却并不看祁融。祁融也没有要求他看向哪里。
宛如艺术品一般的玉白色手指掐住南枝的脸颊,手臂,调整他的肩膀。祁融几度退开观察,但仍不满意,南枝接收到了他目光中隐藏的含义: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么贵的工资!
他至少得做出配得上的努力啊。
南枝放松紧绷的肩膀,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他低声打破沉默:“抱歉……”
南枝坐在椅子上,比他矮上一截,祁融需要低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我没有什么当模特的经验。”
“不。”
小心而湿润的眼神,灵动的瞳仁恍若浸了春水,祁融握住南枝的脸,意识到五指正陷入柔软而美丽的皮肉。祁融忘记了言语。
南枝困惑地望着他,原本丰润的嘴唇略显干燥。
祁融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的画室里禁止饮食,自然不会端上饮料点心,而刚才佣人给南枝上的茶点也在楼下。他意识到这是他的疏忽。
“是我的问题。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接着继续。”不安在南枝眼中流淌,他未加掩饰的表情很好猜测,祁融宽慰他,“你做的很好。”
祁融叫人送了瓶装水上来。
“喝点水吧。”
过后又继续。
最后一次调整完姿势,祁融退回原位。画室里只剩下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
祁融的视线在南枝身上和画纸之间切换,几次之后不再抬头,南枝思绪放空,不解于他为什么一会儿频繁看他,一会儿又好像忘记了他的存在。
但祁融没有吩咐,他便保持不动。
时间在沙沙的笔触声中缓慢流淌。南枝起初的紧张感在祁融全神贯注的工作氛围里渐渐消融了一些。他维持着姿势,安静地数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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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林荫道上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辆平稳地驶入了别墅的庭院,在喷泉旁停下。
后座车门打开,苏明瑶迈步跨了出来,黑色皮鞋一尘不染。他熟门熟路地按了指纹锁,推门而入。
“祁融呢?在画室?”苏明瑶对着迎上来的保姆问道。
“是的,苏先生。”保姆恭敬地回答。
他调转脚步上楼,保姆欲言又止:“苏先生……”
苏明瑶脚步不停,“知道他在忙,不会怪你。”
画室的门虚掩着,苏明瑶敲了敲门,伸手推开,入目的画面一时间让他忘记了言语。
白日里画室却拉着窗帘,祁融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只出神的握着手掌下一截细而柔韧的腰肢。简单的纯棉白T堆叠在腰间,南枝的目光很懵懂。
南枝伸手推拒着祁融的靠近,口中说着:“不,不用……没有关系的。”
情况明了,丝毫没有狡辩的余地。
双眼中喷薄出不自知的怒火,苏明遥朝着不远处的俩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维持着差不多的姿势太久,南枝一不小心没抓稳水瓶。
不慎倾倒的水液沾湿了衣物,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画室多纸张,比起打湿画纸,湿了衣服只是小事。
原本其实不太在意,但祁融的反应超乎寻常,虽然没有责怪,过分热情的嘘寒问暖让南枝应对不暇。南枝窘迫地用纸巾擦拭着湿透的T恤下摆,拒绝了祁融的帮忙。
苏明遥的嗓音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南枝吓了一跳,他僵硬地转动脑袋,望向画室门口。
苏明遥双眼喷火地等着他,看架势恨不得冲上来和他打一架。南枝心里咯噔一声,苏明遥上回晕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真要打起来,情况很糟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还手。
还真是他……南枝心中暗道不好。
“你在生气?”祁融一脸莫名,“要撒气你也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我家。”
祁融一开口,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压力。苏明遥的怒气转向了他。
南枝攥着纸巾,直面风暴中心。工作刚刚结束,要不是不慎碰倒了水瓶,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出了别墅区。
苏明遥出现得突然,南枝真没想到随意接下的兼职居然还会和苏明遥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