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为我出气吗?”南枝问。
南枝的脸上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闻黎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一个笑容,怎么会有人受到欺负还笑得出来的?
他只是非常确定。
确定如果南枝吐出任何一个名字,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他都会愿意为他出气。南枝幽深而明丽的眼睛盯着他,闻黎的心跳猝然一停,直到南枝睫毛颤动,眨了一下眼睛,让他心脏停止跳动的开关才又被重新打开。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闻黎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或许他真的会这样做。南枝无意追究,只好仰着脸笑,“是不重要的人。”
言下之意是放过这件事情吧。他只希望它结束。
南枝比较好奇闻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真是个非常美妙的巧合,南枝急于把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开,于是问:“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你。还好碰到的是你,不然刚才不小心撞到人,大概就要挨骂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去包厢的路上,南枝并没有听到特别详细的介绍,很大概地知道这大约是一处只对私人开放的会所。
他很快有了答案,“是来兼职的吗?”
一副非常笃定的语气。
从某种程度来说,南枝的猜测也不算完全错误。
解释起来或许有点复杂。闻黎后知后觉地推断出,南枝似乎一直以为他的生活比较拮据。
“算是吧。”闻黎非常诚恳地说,“其实我并没有很缺钱,也没有到要一直靠打工和兼职维系生活开支的地步。”
“哦哦哦。”大抵是因为自尊心,南枝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你大概什么时候下班?”南枝不太好意思地说,“这里打车不太方便。我可以蹭你的车回学校吗?”
他当然不会被拒绝。
闻黎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并且告诉南枝他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他们可以随时离开。原本是并肩而行的,闻黎走得很快,步子迈得也大,南枝天生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渐渐落后闻黎半步。
他没有加快速度,不紧不慢地踩着对方的影子,视线里永远有闻黎的身影。
是闻黎先慢下来的。
他放慢脚步,等到南枝跟上,顺着对方的步调合上节拍。
南枝跟着闻黎走到了停车场。放眼望去,满是花里胡哨的跑车,南枝只认识几个非常出名的车标,事实上他对跑车一窍不通。
他们在一辆灰扑扑的汽车前停下脚步,对比周围那些车辆绚烂的喷漆、流畅优雅的外形,这辆车显得尤其笨重。
闻黎让南枝在原地等待,自己去取车。南枝乖乖点头,闻黎越过笨重车辆,向更远处走去。
很快,一辆重型摩托车出现在南枝面前。
南枝:……
确实也算是车。而且非常符合闻黎贫穷的人设。
对汽车和摩托车的定义都停留在“交通工具”上的南枝并不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几何。他只觉得机车确实好看,银白色机身轻盈,线条极其流畅。
闻黎把头盔递给他,“坐过么?”
“没有。”带好头盔,南枝爬上后座,表情如临大敌。
“待会儿……”他顿了顿,“开慢点。”
“好。”闻黎忍笑,南枝攥着他衣服下摆,紧张一览无遗。
“抱紧。”闻黎终于笑出来,语气轻快,“我带你兜风。”
机车飞驰。
耳边风声呼啸,南枝紧紧搂着闻黎的腰。正如南枝请求的那样,闻黎开车并不算快,没有让他觉得害怕。
甚至,南枝觉得很安逸。他贴着闻黎的后背,对方为他隔绝开正面而来的粗粝的风,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几乎紧紧相贴,从闻黎身上传来的香气那样明晰。
风送来自然的气息,是青草、泥土与不知名野花的混杂,它们时刻变换,无处不在。但紧贴着他的只有闻黎的味道,沾染上温暖体温的沉香玫瑰。
南枝收紧了手臂。
盘山公路,一辆汽车与他们擦肩。
闻黎提高嗓音:“敢不敢再快一点?”
胸腔鼓胀着的勇气促使南枝大声回应:“敢!我们快超过前面那辆车!”
“呀。”闻黎笑着说,“你胆子好大。”
这句话被风吹散了。闻黎没有提高音量,南枝听不清,可他非常高兴,非常勇敢,非常享受飞驰中抛却一切忧愁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