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放在苏明遥身上同样是一种完美的印证。
不同于闻黎的好心肠,苏明遥是个有点恶趣味的坏家伙。
再一次坐在经济学课堂上的南枝奋笔疾书,在苏明遥的课本上写写画画,如是想。
明明今天已经到了学校,却因为“没力气写不动字”这种荒谬的理由把他叫来给他记笔记。南枝上完了第一节大课,从数院教学楼一路小跑赶过来,气还没喘匀,就被苏明遥塞进了一支笔。
“今天也辛苦你了。”在教室里,苏明遥显得温和又礼貌。
要不是南枝对苏明遥的恶劣心知肚明,还以为是自己自告奋勇来帮助同学,才有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他无言地在书上标记重点。
坐在南枝旁边的苏明遥已经观察多时。望着南枝略带不忿的表情,苏明遥嘴角不自觉泛起笑:“下节课是世界金融史,教室在B座207。”
连苏明遥自己也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唇角上扬,眸中带笑,表现得过分高兴。他鲜少在外表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笔尖停了停,南枝写完最后一个字才转头,只听小天鹅一板一眼地说:“我下节也有课。”
本来就是因为这节课空着他才愿意来给苏明遥记笔记的。二人课表也有时间重叠的部分,南枝有自己的课要上,他皱了皱好看的眉毛,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法。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录音发给我,我会抽出时间帮你把笔记补出来。”
其实很多课都没什么笔记要记。一些掺了水分的专业课,平时在教室里也是睡倒一片,苏明遥对这些状况想来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故意想要折腾他。
南枝把苏明遥砸进了医院,因而觉得自己受到些小小的刁难也可以忍受。苏明遥连钱都不愿意收他的,想要补偿确实不容易。
目前为止苏明遥做得并不过分,不过是让他在学校里多跑几趟而已,想来苏明遥或许是有点幼稚,但应该也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南枝和苏明遥打商量,“如果你觉得我自己总结的笔记不够好,我可以去借你们系专业第一的笔记来抄。”
专业第一是闻黎。
“你和他关系很好?”笑容极速敛去。
苏明遥垂眼看他,南枝攥着笔,也望着他。看不出来生气与否,南枝的情绪波动好像一直都很淡。
南枝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偏移到闻黎身上,他们分明是在谈下节课的事情。
“我们是舍友。”南枝以为他忘记了,“我,你,周游还有闻黎。我们四个,住在同一间宿舍。”
苏明遥无言,“……我记得。”
记得你还问?
南枝没有再说话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苏明遥无奈。
南枝的迟钝当即让他明白,对方和闻黎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在南枝的世界里,天底下似乎根本没有坏人,所以和关系平平见不着几面的舍友也能保持友善。苏明遥自从看到闻黎第一眼就觉得厌烦,那家伙有着他平生最讨厌的那种眼神。
因而,苏明遥不希望南枝和他有过多的纠缠。
作为他用作解闷的小玩具,南枝当然要和他讨厌的人保持距离。
南枝已经把头转了过去。他柔顺的黑发垂在前额,从苏明遥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玉一样的精巧的鼻尖,有一撮头发不太服帖地翘了起来,他不知怎么就软了心肠。
将那撮头发按平,南枝不太高兴地看向他,握着笔的手指悄然收紧。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头发。
南枝简直想收回之前对苏明遥的评价。这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即将成为他心中最难交流最没礼貌的人。
一点也没察觉到南枝的不高兴,苏明遥道:“下节课不来也没关系,笔记也不用补了。以及,离闻黎远一点。”
南枝有以下六点要讲::::::
他有点气闷,对苏明遥的话十分不赞同,苏明遥和闻黎同系不同班,平时的交集约等于无。可他的话里,却透着一种“闻黎不是好东西”的味道。
南枝误解了苏明遥对闻黎的恶感,反驳道:“闻黎是好人。你没有立场干涉我的交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二人对视一阵。
气氛凝滞,苏明遥唇边绽开笑,这是他不高兴的征兆。从小到大收到的教育都让他不能轻易地表露情绪,只教他真正高兴的时候不该笑,愤怒时又要用笑做掩饰。
“我没有立场?”
很吓人的表情。
南枝选择闭嘴。他可不想在课上和对方吵起来,握紧拳头心道:我忍。
下课铃响,南枝把笔盖合上,连同课本一起放到苏明遥面前。他拿起自己背了很久洗得发白帆布包,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出门去,很快就在人流中消失不见。
苏明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像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