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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没课,南枝本可以睡个好觉。生物钟差不多要到八点半才会叫醒他,遮光窗帘一拉,睡到日上三竿也可以。
半梦半醒中仿佛听到了手机铃,他伸手去摸,冰凉的手机壳和指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要糟。
手机滑下去了。
预料之中的“噗通”声没有响起来。
隔着床帘,南枝也没看到闻黎这番矫捷的动作。他只是对手机落地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感到迟疑,左右去救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睁着眼躺在床上纳闷了片刻,扰人清静的电话铃声还没挂断。
显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掉到地上,是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的。
接住了它的闻黎左等右等没等来手机主人的一声询问,犹豫了片刻,拿捏不清楚南枝到底醒没醒。
再不接通电话就要挂断了,他把手机从床帘的缝隙里递了进去,“电话。”
眼见着一只手探了进来,南枝忙不迭道谢。闻黎把它稳稳当当地安放在床垫上,南枝望着即将熄灭的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苏明遥。
他又找他做什么?
南枝不安地接通了电话,屏住呼吸等电话那头的吩咐。
仿佛也是刚醒,苏明遥的声线比平常要哑一些,“你在听吗?”
小少爷的话总需要别人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心无旁骛地去听。南枝乖乖应声,“在的。”
实际上表情很敷衍。他趴在枕头上,头发睡得翘起来了几根。虽然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但多赖一会儿床也是挺惬意的事情。
苏明遥说:“我今天上午有课。”
南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他拿到了苏明遥的课表,自然清楚这件事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游现在应该已经在少爷门口等着给他送早点了。
苏明遥的声音里含着微不可查的笑意,“但是我现在还没到学校。”
“你认真的吗?”南枝深吸一口气,他可没忘记自己刚刚看到的时间,“还有三分钟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
他更担心的是还在教室门口苦苦等待苏明遥的周游。周游今天也有早八,特地比平常早了一点起就为了给苏明遥送个早饭,之后还要去上自己的专业课。计院的教学楼和商院隔了好一段距离,要是没料到苏明遥放他鸽子,周游能不能赶得上去教室都够呛。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南枝根本想不到快迟到这件事情能有什么好的。或许对于少爷来说迟到早退并不算什么,但显然普通学生不可能面对挂科无动于衷。
至少南枝不行。
他已经坐不住了,一边穿衣服一边下床,给周游发消息告诉他苏明遥迟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少爷不会好心地亲自告知他这件事,让他先去教室签到,免得被记旷课。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南枝问。
寝室里再度只剩下他一个。在他接起电话的时候闻黎就已经出门了,南枝望着紧闭的门,想起自己还没向他道谢。
***
从头到尾只是虚惊一场。
南枝慢吞吞往商院教学楼去的时候认定只有自己以为这是一件值得紧张的事情,至少周游告诉他,他这节课的老师一般只在下课点名,所以晚点去也没什么。
他还没把电话挂断,周游说:“还好少爷早饭吃得少,不然这些东西可都浪费了。”
他还有点操心,“有人会帮少爷答到吗?”
“他请假了。”南枝说。
周游不经意中洞悉了少爷的险恶用心,愣了愣说:“请假不都是要提前一天请的么?他今天原本就没打算来学校吧。”
“大概是这样的。”南枝其实觉得这个猜测的正确率直逼百分之百,但还是留了点余地,不是对苏明遥的良心抱了幻想,而是给自己最后一点安慰。
“我现在在去教室的路上。”
周游快走到教室了,看到后门开着,最后问:“你不是没早课?”
“去帮少爷记笔记啊。”南枝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叹息道。
商院的教学楼南枝还是头一次去。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教室布局,课已经开始了,走廊上没什么人。他方向感一般,绕了个大圈子才找到苏明遥上课的教室。
他从后门溜进去,鲜少有迟到经历的他有点儿惴惴,虽然讲台上的老师不会对这么点细小的动静吸引,他还是怀着忐忑蹑手蹑脚地在最后一排靠门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
南枝掏出纸笔时,对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只觉得茫然。他既没有课本,也对这门课程毫无了解。
少爷真是给他安排了一个挺有难度的活计。
“同学,你能不能……”南枝试探着开口,坐在他身侧的男生偏头看他,二人具是一愣。
闻黎看了眼讲台上再眼熟不过的经济学老师,又侧头看南枝。南枝眨了眨眼,指了指他面前的课本,说道:“我没有教材。可以一起看吗?”
闻黎于是把书推到中间,问他:“你不是数院的么?”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南枝也不太想让闻黎知道自己用篮球把苏明遥砸进医院的事情,尤其是在此情此景之下,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不知道要平添多少尴尬。
即使校园论坛上,前因后果和骇人听闻的离奇剧情已经被课余生活并不繁忙的大学生们分析了几轮。
他含糊道:“我对这门课挺感兴趣的。”
南枝的目光移到书上:西方经济学。
好像也不怎么有趣。他撒谎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