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晴方也不例外。
她特意让自家马车走得慢些,好能让自己合理地磨到薛观止下值回府的时候。
魏三娘也的确如愿以偿。
在她喝完第不知道多少杯茶后,终于从特意留在半道上打探消息的家仆那里得知了薛观止马上回府的消息。
于是,她假装才发觉天色已晚,与薛娘子辞了行。
幸运的是,她恰好与薛观止在薛家通往大门的走廊处碰了个正着。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地自然一些,腰肢轻移,环佩微颤,一双流转的美目恰如其分地颔首向薛观止打了个招呼。
回答的却只有薛观止冷冷的一个嗯字。
魏三娘觉得大抵是他性子本就冷,于是便乘胜追击直接出手,“薛大人留步,今日听晴方提及,薛大人一手楷书冠绝雍州,三娘近来正临摹柳公碑不得其法,不知可否...”她抬眸眼波微闪,又迅速垂下,“...不知可否借薛大人的字帖临摹一二?”
薛观止似乎抬眼看了她一下,魏三娘正待他回答,却突然听得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小女娘的笑声。
随即,一对母女的对话传入了她的耳中。
“娘亲,我再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好啊,看来我家阿宜今日学了不少笑话呢。”
而后,小女娘似乎悄悄在她娘亲耳边说了些什么,很快,又一阵笑声由远及近穿了过来。
魏三娘抬眼,见薛观止的视线早已越过她,落到了后面那对母女身上,心下便有些不喜,忙忍着性子继续又问了一遍。
“抱歉,我平时没有练字的习惯。”
说罢,薛观止越过她,径直往后走去。
魏三娘有一瞬的失神。
她这是又被薛观止拒绝了吗?
难道她有那么让人看不上眼?还是——
小女娘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忍不住循声望去,见薛观止正站在那对母女对面与她们说着什么。
“叔父,你今日回府好早。”
“不早怎么能看到阿宜?”
小女娘和薛观止说了好一会话,那位一直牵着小女娘的年轻女子才终于开了口。
“好了,阿宜,天要黑了,我们早点回家。”
“那叔父再见。”
全程薛观止都没有和那位年轻女子说过话,但直觉却告诉魏三娘,他们之间似乎不太对劲。
魏三娘坐在自家马车等了大约有一刻钟,终于等到了那对刚刚在薛府见过的母女出现在拐角。
她小心地掀起帘子一角,打量起那对母女来。
走在前面的小女娘看起来不过三四岁,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生得十分娇俏可爱,此刻她正仰着头跟身边的母亲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魏三娘的视线跟随小女娘又落到了一旁的年轻女子身上。
比起小小年纪便已能看出些许颜色的小女娘来说,她母亲在姿容上要逊色不少。那女子瞧着比她要大上三四岁,一张脸只算清秀,只身姿看着尚有几分亮点,不过若不仔细观察,寻常人也只能看到那一身稍显肥大的绿色官袍。
对,官袍,她竟是一名女官!
魏三娘又想起来那小女娘称呼薛观止为“叔父”,可薛家下一辈明明只有一个男孙,哪来的女娃?
难道这便是之前有人传的沈夫人先前认下的那位干女儿的孩子?
她忍不住又将视线挪回了那名年轻女子身上。
依然毫无发现。
随后又将视线定在粉雕玉琢的小女娘身上,看着看着,魏三娘便发现,这小女娘似乎长得跟薛观止有几分相似。
所以,沈夫人之所以认这位女官为干女儿,薛观止之所以对这位小女娘亲近有加,都是因为这小女娘长得像薛观止吗?
所谓爱屋及乌。
思绪翻转间,魏三娘觉得自己似乎洞悉了什么真相。
但同时,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她似乎遗漏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魏三娘直到一个月后,当一件事情发生时,才知道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