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儿,贺兄与我情同手足,他送你的东西就当我送的一样,收下吧,不碍的。”
王穆顺以为任悠悠害羞,其实她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罢了,但不管怎么说东西已经买了,再去退岂不是更拂人家面子,因此她还是主动上前接过了面具,并道:“那多…多谢贺公子。”
“贺…公子?”
贺然听闻她这样叫自己,双眸一闪露出一丝困惑与失落。
任悠悠不知这身体的原主与他有何瓜葛,因此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哦,贺兄不知,你出去的这两年,悠儿患了咳疾高烧不退,醒来以后许多事都不记得了。”,王穆顺似乎是知道些内情,主动凑上前来拍了拍贺然的肩膀惋惜道。
贺然闻言紧盯着她看,许久后才叹息道:“原来如此…”
上元佳节,亲友团聚,本是个吉祥的好日子,可偏在此时众人双肩突然都被雨点沾湿。
原本嬉闹欢乐的街道上的人少了大半,不少摊贩支起了雨棚,行人们也纷纷躲到屋檐下避雨。
王穆顺双手举过头顶挡雨,踮着脚尖望向前方,“哎,怎么这沁与楼门口聚了这么些人,快些,咱去瞧瞧。”
雨水淅沥,但看热闹的人却不怕淋,一个个脑袋前推后搡地聚在沁与楼的楼下。
只见门口高台上,有一男子举着伞扯着嗓子喊道:“诸位瞧一瞧看了看了啊,咱们沁与楼秦掌柜慷慨,说凡是射中这靶心的食客,皆可免去今日的酒菜钱,诸位看官不妨一试啊!”
这男子正是沁与楼的管事,陈刚。
看热闹的人中有一声音传出:“当真?只要射中靶心即可?”
“当真!我看壮士身手不凡,不如您先打个头阵?”,高台上的陈刚见台下这一看客身形魁梧,双眼有神,倒真像是个练家子,因此邀请他走上台来试一试。
魁梧男被夸得嘴角上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跃上台,胸有成竹道:“哼,这有何难,拿弓箭来!”
片刻后,三箭脱靶…
台下看客纷纷捂着肚皮笑出了声,更有甚者凑热闹不嫌事大,指着台上的魁梧男笑话道:“连弓都拉不开,还中头彩呢…哈哈哈哈。”
陈刚在一旁跟着众人嬉笑了一阵,许久后才走到台中央拍了拍魁梧男的后背,“壮士,这三箭之数已尽,还请您下台,把机会让给旁人吧。”
此后,接二连三的有人上台挑战
一十二三岁的少年:“我来试试!”
台下众人:
“哎哟,就差一点儿!”
“可惜呀,可惜!”
东头卖药的刘老板也来凑热闹:“我来!”
台下众人:
“险些射中人了,这什么眼神儿啊,快下去快下去!”
“是啊,有这功夫治治自己的眼睛吧!”
半个时辰里,将近三四十人上台挑战,却无一人正中靶心。
陈刚走到台中央叹息道:“唉…今日天公不作美,雨势太大,各位壮士一时失手也是寻常,还请各位不要灰心,下次再战。”
说罢,沁与楼里的杂役开始走出来拆解高台,今日的射击游戏就此作罢。
此时,王穆顺觉得意犹未尽,转身望着贺然道:“哎,贺兄,你自幼练习骑射,何不上去试试?”
贺然闻言笑了笑,摆手道:“不必了,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有钱就是好啊…”,任悠悠震惊,她本是在心里吐槽,怎么一时嘴快竟说出来了!
贺然低头看着她,蹙眉问道:“你说什么?”
任悠悠摇头装傻,“没什么。”
“等等,我愿试试。”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贺然一个跟头便翻上了台,他将佩剑丢在地上,鞋尖稍一用力那弓和箭就很听话的弹到了他的手上。
寒风微雨中,贺然闭上一只眼瞄准靶心,指尖一松三支箭接连射中红心!
此时台下众人:
“哎呀!少侠好身手啊!”
“好!好!好!”
“太厉害了,三箭全中啊!”
陈刚刚要抬脚回酒楼里,就听台下掌声雷动,他赶紧回身走上台来拉住了贺然,“少侠请留步,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贺然。”
“好,贺少侠请入内,今日您的酒席全免!”
贺然拾起佩剑拱手行礼,“多谢!” ,再一个跟头又回到了台下,站在王穆顺与任悠悠的中间。
王穆顺曾亲眼见过贺然在靶场练习射击的模样,因此并不意外他能三中靶心,“贺兄十数年来身手越发好了,难怪伯父能放心让你接管镖局。”
贺然右手自然地搭在王穆顺的肩头,摇头笑道:“王兄何时也学会这些客套话了,走吧,进去吃饭。”
说罢,余光还瞥向了任悠悠,只她双颊微红,脖子上挂着一圈的面具,迈着小步子跟在他们身后一声不吭。
进到沁与楼后,一位身姿摇曳唇红齿白的粉衣女子笑意盈盈朝他们走来,此人便是沁与楼的秦掌柜。
“恭喜贺公子。”
她声音婉转,眼波销魂,蹲下身行礼时酥/胸半露,三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
任悠悠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又低头瞧了瞧自己…尴尬的咳了两声。
“秦掌柜别来无恙。”,贺然像是常来这里吃饭,与秦掌柜也很相熟,二人虽客套却不生分。
秦掌柜提着裙边,引三人上楼,行至一幽静别致的雅间后,又亲自给三人倒茶。
秦掌柜双手捧着茶杯递到贺然面前,嗔怪着皱眉道:“贺公子两年未回清溪镇,奴家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秦掌柜容貌倾城,区区两年而已,怎会忘怀。”,贺然接过茶杯,与她虚客套着。
“呵呵呵呵…贺公子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哟…我竟没瞧见,这位姑娘是?”
秦掌柜特意在“姑娘”二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因为在她印象中贺然可从没带过哪个女子来她这里,这是头一个。
王穆顺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只是他性子腼腆,不如贺然健谈,因此秦掌柜也嫌少与他这样的正经人玩笑。
“哦,是在下的表妹。”
“王公子儒雅端和,整个清溪镇的姑娘都对您见之不忘,想不到令妹也如清水芙蓉,果然一家子都是美人…”,秦掌柜这张嘴能说会道,怪不得生意做这么好,“只是不知,可许配人家了?”
王穆顺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小妹年幼,姑父姑母还想多留她两年,因此还没有定下亲事。”
秦掌柜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忽然感叹道:“是啊,年华易逝,花一般的年岁一旦嫁了人就只剩柴米油盐,远不及做闺阁女儿时自在,晚几年嫁人也好,也好啊…”
她眼眸中悲凉由心而起,虽是在说任悠悠,可实际是在叹自己,许久后她才回过神来掩面笑道:“哈哈哈,瞧我,不过才喝了几杯酒就醉了,说了这好些废话,倒耽搁三位用饭了。来人,给贺公子这桌温一壶酒来,就当是我为您接风洗尘。”
“如此,便多谢秦掌柜了。”,贺然朝她点了点头。
菜上齐后,秦掌柜便下楼去招呼其他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