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只觉得莉莎不可理喻。
就算要惹她生气也好,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见证,裁决,不为人的价值观所左右。
毫无疑问,莉莎理解、明白了他的话,然而,她却不同意那样的生活方式。如果她要与他争辩,吉尔伽美什或许还不会像如今这般纠结。
像那样逃也一样地走开......看上去简直就是像他在欺负人一样。
明明不被认同的是我才对,要生气也是我这边应该做的事。吉尔伽美什越想越懊恼,最后愤愤不平地回到宫殿。在踏上台阶后,那股闷气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旺盛。莉莎拍他的力度不大,但他的手背一直在发痛,就好像是在提醒他,还有追上去那个选项一样。
开什么玩笑?吉尔伽美什几乎要被这种情况气笑了。难不成还要我去神庙哄她开心吗?哄那个笨蛋一样的女人?
“下次见面的话就......”
他的声音陡然卡住,连带着他的思绪也停滞不前。
做什么?
欺辱?耍弄?还是杀死?
如果是那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吉尔伽美什一定会冷笑,并畅快地做出决断,把上述选项一个不拉地实行一遍,但他却没办法说服自己对莉莎那样做。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友人。我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怎么会因为一时口角就要做到那种程度?
而且,吉尔伽美什也隐隐觉得,如果他真的与莉莎刀剑相向,献出性命的一方大概是他。虽说他可以通过射出宝物库的财宝来夺取他人性命,但莉莎......那个格外擅长战斗、连胡尔木什都不怕的女人,不会是那么轻易就会被解决的对象。
那要怎么做?去哄她吗?吉尔伽美什不悦地皱紧眉头。不,我才不去,本来就是应该由觉得不满的人站出来说明问题,灰溜溜地逃跑算什么?
如果不是父王的召见,他大概还会继续纠结一番。吉尔伽美什会乖乖见面也是打算找些事干,分散一下注意力。总之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要去堵莉莎的嘴,好让她切实地体味一下,他吉尔伽美什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愿意做。
然而,就好像是入魔了一样。吉尔伽美什的生活中突然被莉莎这个人填满了,就连班达的嘴巴里也尽是她的名字。
父王沉吟着打量他好一会儿,开口便是:“真奇怪,难道伊莱莎没有去找你吗?”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
“我好歹也是你的父亲,关心一下儿子的感情生活也是人之常情吧?”
班达笑嘻嘻的模样与世间父亲的形象相去甚远。虽然吉尔伽美什对年幼的事情几乎没有印象,但他很确信,班达几乎没做过任何符合父亲身份的事,而且对他这个儿子,班达也谈不上喜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班达本来就是为了乌鲁克的地位才与神明结合,对班达,对母亲宁荪,他吉尔伽美什的工具性都是排在第一位的,他也从没打算想在双亲身上寻找什么家庭之爱(而且他都忘记上次见宁荪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时候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把我当小孩子耍吗?
“我和莉莎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如果没有什么正事要谈,我就走了。”
“莉莎?”班达挑起眉毛,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还给她起了个绰号……真不错。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他脸上的调侃之色令吉尔伽美什颇为不爽,连口气都变得更加不客气。“你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
“嗯,吉尔伽美什,年轻人火气旺不算坏事,有精力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但对付女人可不能呈一时之快。”
吉尔伽美什“哈”地嗤笑一声。“这算什么?老人家的经验之谈?我和你不一样,不需要用献媚的招数。”
面对他的挑衅,班达只是点了点头。“当然,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我更相信儿子能力的父亲了,但就算这样,我也得提醒你——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跟六十岁没两样,什么事都得趁早办。”
在令人难堪这方面,班达认第二,或许没人能认第一。就算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但这个男人依然是吉尔伽美什的父亲,所以他没再说任何话,只用无言的转身来表达自己的拒绝。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班达却像甩出飞镖一样,掷出一只泥版,若不是吉尔伽美什反应够快,定要直中脑门。
他忍无可忍地怒喝道:“你这老家伙是要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几乎是下一刻,吉尔伽美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于是他换上一副冷酷又从容的态度,“年纪大脑袋不好用,还不如趁早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