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鸩听后眉毛微蹙,心想白虎汤确实可用于快速退烧,可治疗急症,但是此疫病表现肺热阴虚,只为了强行退烧恐怕会加重病症,怪不得这么快就有灾民死去。
不过既然白虎汤为朝廷所发,他也不好辩驳恐怕再起暴动,于是他说“那就请向上禀报,运送这四味药材来赈灾。”
玄安卫在明鸩耳旁耳语道“你说这四味药有两个市价昂贵,恐怕不会轻易拨来赈灾。”
明鸩写下药方的手顿住,他在玉城总号待久了,从未想过药材价格之事。此时也陆续有人上前让明鸩诊脉了。
不久后明鸩请玄安卫拿来纸笔,根据这么多人的症状综合写了两个药方,其中几味药材换成了疗效相差不算大但价格低很多的,嘱咐道“第一个给伴有高热的人喝,第二个方子是给高热退掉但仍咳嗽不止的。另外煮粥时可以放一些梨皮或者枇杷叶,会有润肺效果。”
天空呈出深邃的蓝调,一弯新月悄然悬于天际。此时重新熬好的汤药才分发完毕。灾民们的怒气渐渐平息下去。
明鸩右腕的镣铐又被带上“走吧”旁边的玄安卫说了一声就要接着把他押回镇狱。
他默默站起,来的时候那些拳脚相向的灾民又不愿意了。
灾民们嚷道“怎么不到一日又把郎中带走了?”
“心这么善的先生到底犯什么事了看管的这么严格?”
只是一群灾民怎拦得住玄安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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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殿内,若怜端着刚煎好的药递给闰宁霜“明鸩已经在防疫所写出药方,被送回大牢了。”
“昨日审田成时你在场,觉得他像是知道什么吗?”闰宁霜接过汤药,在鼻前嗅了嗅,露出一脸苦色。
“良药苦口,蒋圣手特意嘱咐不可放糖块,殿下忍着些吧。”若怜接着说“属下看他的样子,只觉得被缴的骨玉对他很重要,至于制作方法,属下看他不像是知道。”
闰宁霜一口闷了面前的药“快!水!”灌下几大口后才说“他们两个人听到玉城因他们知道骨玉方法来灭口时情绪波动都不大,听到要进镇狱受刑也是无所谓的样子,确实不像真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若怜接过盛水的杯,动作稍有些缓慢“根据玉城探子送回来的消息,田成孤家寡人一个,我若是玉城城主,如果确认他知道骨玉制作方法,断不可能让他离开视线。”
“只是这样的结果无法和父皇交差。”闰宁霜又似是很可怜地瞪着眼睛瞅若怜。
“只能含一小块”若怜叹了口气“明鸩给出的方子若真可以药到病除,也许可以引导万民请愿向圣上求情饶他一命。”
“难啊”闰宁霜嘴里吃到了糖,才满意地重新靠回榻上“对父皇来说,骨玉的制作方法用一个城的人来换他都愿意。别让那些好不容易撑过来的灾民再去犯险了。”
“是”若怜又问道“那医馆的众人要如何处置?”
闰宁霜看着炉内散发着玫瑰气的香雾在空中转了几圈,这才开口“派他去城外防疫所时我向他保证,如果能给出治疫的方子,至少我能让被冤进狱的医馆其他人平安出狱。”
她嘣地一声咬碎嘴里的糖“我想不出能说服父皇让他不用下镇狱的方法。”
第二日,城外防疫所还是死了不少人,但活着的人能感觉到身体没有昨日那么难受了,咳嗽的频率也低了很多,反抗的声音也就没那么激烈了。城内很多门楣间悬挂着艾草,棺材铺价往上涨了不少。
五日,死亡的人每日降至个位数,咳出的痰中大多已不见血丝,城市井间很少再听到咳嗽声。
十日,顺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在两侧赤甲禁军的肃立间登上日辉坛,坛下百官伏跪,延迟数日的祭夏大典礼成。
同日,城外防疫所解散,灾民在王都内有活计有住处的可以回城,没有的只能归为流民前往颐洲其他城池。
同日,赵理理、小竹和伙计宣布无罪出狱,赵理理带着小竹离开王都,不知去了哪里。
明鸩从防疫所回去后有感疫病被单独羁押,他本身就刚被剧毒伤身,又是一番折腾才有所好转。被押入镇狱时是十天来第一次见到田成,仅十日不见,田成头发已经全部花白,形如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