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啦!走水啦!”这么大的火烧起来,附近的人家再贪睡也被这刺鼻的浓烟呛起来了。各家各户有桶的拿桶,有缸的抄缸,来救火的人蜂拥而至。再加上玄安卫早有准备,附近又有条河,火势很快稳定下来。
“伤亡如何?”火势猛起是闰宁霜很靠近仓房,此时脸都被熏黑了。
高拓还在带人检查有没有余孽的火星,一个无名的玄安卫过来汇报道“报告殿下,幸得殿下提醒,玄安卫严重烧伤三人,轻伤十二人,无人死亡,百姓只有点被浓烟呛到的,没有伤亡。”
“对外宣称乞丐偷进酒窖打翻了蜡烛,让高拓自己想怎么和他先驱散的人解释,切记不要造成恐慌,明日让户部司登记管控城内所有无家无业的游民,愿意被统一管理的聚集起来分配劳作,不愿意的驱逐出城。”然后闰宁霜伸手指了下那自焚的歹人,微微蹙眉“那块焦炭先带回去让仵作研究一下,完事当肥料浇地吧。”
“是!”小玄安卫得了令,跑去叫了两个人捡快碎成渣了的人形火种。
闰宁霜看这边形势已定,走到河边抹了把脸,看到走来的若怜“关进镇狱那两个人应该不止知道那点东西,这个人临死还想给他们澄清。”然后又捧起些水打在脸上“他...医馆怎么样?”
“殿下,那边就嚷着想见您最后一面呢。”若怜面不改色道。
“什么?”闰宁霜丢了刚在烈火前还维持的淡定,往医馆赶去。来时不过几步,往回走时却每踏下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闰宁霜一下冲进屋里,见明鸩整个后背袒露着趴在诊床上,她在军营时见过很多人袒露胸膛包扎伤口或是休息间隙比武斗殴,早就习以为常,不知怎的见到这样的明鸩下意识的退了出去。
药管里眯着的人都被刚才的火势惊醒了,小竹眼尖的看见了她,冲外面摇手喊道“女侠你也来看公子啦?”
闰宁霜这才又走了进去,蒋圣手就当没听到小竹的称呼,丝毫不受影响地将毫针针头浸入刚配完的汤药往明鸩穴位上扎。
她看着明鸩的下颚线条绷的像刀锋一般紧,紧闭的眼角时而泄露出微微颤动,心底有种难言的绞痛,似乎在被毒素折磨的是她自己。
不多时,蒋圣手将明鸩身上的针退去,褪去最后一根针时,明鸩忽地仰起身向旁边吐了口暗黑色的血,刚进针的地方也在往外淌出黑褐色的血,完了他又昏睡过去。
“蒋圣手,他这是?”闰宁霜手不自觉地抬起,像是寻求某种支撑。
“不必担心,明公子体质过人,等流出的血恢复成正常颜色的时候,就是毒素已经排净,便无碍了。”蒋圣手不知在这里怎么称呼皇女殿下,遂直接没有用称呼。
天已初露鱼肚白,一夜未歇过的闰宁霜,此时趴在明鸩床边睡着了。
明鸩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样的闰宁霜,几缕发丝被轻浅的呼吸拂动,搭在床沿的手指自然蜷着,仿如画中仙子游园时垂眉轻息。
他抬起手,无声描摹着昨夜未及触碰的侧影。恰好这时闰宁霜抬起头,他抬起的手不及顿下被闰宁霜逮个正着。
见闰宁霜眼睛微红紧盯着他,仿佛不看紧了他就会溜走一般,嘴里嘟囔着“骗子”。
明鸩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笑道“我哪敢骗你啊?”抬着的手顺势抹去闰宁霜眼角未洗净的烟灰。
“这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数?”闰宁霜啪地一下打断了明鸩的手。
祛毒时浑身血脉经络如钢锥版刺着骨肉的他都没哼出一声的明鸩对这不痛不痒的一下倒嘶了一声“好疼”然后眼里透着三分委屈的盯着闰宁霜。
闰宁霜被这么一看还真以为自己手下重了,直到明鸩说出了下一句“你帮我吹一下就好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被骗了,恼的起身就要走。
明鸩赶紧拉住她衣袖,收起了一副轻浮做派“不闹了,这不是没事吗?昨天夜里看见你在外面不愿意进来,还以为你嫌我太弱不想再看见我了。”
闰宁霜抽了抽鼻子“你若再骗我,我就真再也不来找你了。”
“不敢了”明鸩见闰宁霜又坐回他身边,轻声问“后半夜感到外面不小的动静,你有没有受伤?”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呢?”此时闰宁霜已经收好了情绪,平静地看着明鸩“那些蝼蚁不值一提,只可惜最后这个没抓住活的。”然后又问“其他的都审问过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在玉城有多大的仇家?这么费心竭力地要你命。”
“我?”明鸩明显有些不可置信“我在玉城平常就是明济堂和官赐的府邸两点一线,那边去明济堂诊病的多为达官贵人,医闹都鲜少发生,我在明家又没什么话语权,怎么会有人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