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刻,巷尾晃出一个人影。阴影下的玄安卫瞬间打起精神蓄势待发。穹湾巷上空的空气都跟着凝出紧张的氛围。
见过来的只有一人,玄安卫们没有轻举妄动。
那人轻脚走到‘赌徒’身后,剑鞘抵上他后腰,沉声问“在哪办的?”
未等曹全桐回话他忽觉不对劲,立即弹刀出鞘,向后一翻,嘴里喊着“快跑!”
“跑?要往哪跑?”曹全桐不等他做出下一招式,左手抓住对方手腕猛然向下一折,同时右手抽出短刀精准挑中剑锷,一下便卸了他的武器。
阴影中的玄安卫立刻做出御式,将那他重重包围在中间,这才看见屋顶还有一排弩手,箭头已直指歹人。
那歹人见逃脱无望,怒视着他们冷笑一声就要咬舌自尽。
曹全桐早有准备,抬手拿刀鞘照着颈侧击去,只见歹人就晕倒在地。然后嘁了一声“在我面前还敢自尽?另一个一定在附近,你们几个押着他剩下的跟我去找人!”
“不必了”闰宁霜拖着另一个人走过来丢给曹全桐“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解药。另外这个事情结束后,整顿穹湾巷。”然后又默默地离开。
医馆内众人听从老郎中的吩咐,不停的煎药喂药。开始明鸩晕着,就把他牙关支开慢慢往里面滴。后来他半晌能醒来一会,不停的喝完药起来吐,吐完再喝,时不时还往外吐出点黑色的血。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打有记忆起他就经常高热、身体钝痛,几种用于止痛的药都吃出了抗药性,常常不是被痛晕就是被半夜痛醒,九岁前没睡过几次安稳觉。
于是他想,世界上要是没有疼痛就好了,然后他清醒的时候苦就读医书研习医术,十二岁时能和医馆资深郎中面对医术侃侃而谈,十五岁时便能坐堂行医。
今天药管的这些人和蒋圣手都没回家,几人轮着煎药一直到了亥时末,天色太晚,几个人就在医馆里找地歇下了。
此时已到丑时,折腾了半晌的明鸩脸色竟真有些好转。昏睡了一日的他这时倒不困了,百无聊赖的透着纸糊的窗户看着外面树叶随着风在上飘动的影子。
这时外面有个有些消瘦的身影,左右踱了几圈步最终在明鸩身侧那扇窗前停了下来。
明鸩的目光在那侧影上描摹着,线条从额际滑向鼻尖,再顺着唇珠的弧度轻轻收拢于下颌,形成一道柔和的弧。像画一样,却又引人遐思。
他抬起手想隔着窗纸触碰,毒素又在体内发作了,怕再让屋里的这些人担惊受怕,他伸出的手又捂住胸口,试图压住心口猛烈的痛意,终是又在痛意下昏睡过去。
那两人扔到镇狱里很快就把东西吐出来了。
若怜在医馆外找到闰宁霜,拿了个轻袍给她搭上“夜里凉,殿下别吹着了”然后汇报道“那两人都说这个毒没有解药,但是做毒药用的东西说了,我记在了这个纸上。至于第三个人的位置,废了点力气才说出来,就在前面第三排房子中一家藏酒的仓房里。”
“你现在拿着这毒方,让圣手看看解药能不能配。我去仓房。”说着就要单独杀过去。
若怜罕见地拉住了闰宁霜“殿下,此人危险,切勿冲动,在镇狱里高统领已经派了两队过去。”
闰宁霜不解道“一个明晃晃在那的人要派两队玄安卫?”
“镇狱那边审出来了异变发狂的妖兽的确是他们所制,方法还未审出。但是可以肯定在仓房的那个人有这个方法。妖兽在市场闹出那么大动静,怕他还藏有底牌会在王都引起恐慌,那仓房附近有个不小的客栈,所以高统领现在命人悄悄在附近先把人暂时遣散避免伤亡。”若怜回答道。
“知道了,我不会冲动行事,要遣散一个客栈的人动静小不了,我去那边盯着点,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只是闰宁霜此时不知是不想还是不敢面对,刚在门口踱步良久也没能进去,现在又找个理由就走了。
若怜也无法再留,药铺正门的锁都没挂,她默默推开走了进去。里面的烛灯还未燃尽,循着光很快找到了蒋圣手。
百两银子都不能请到的官医院首席此时穿着麻布衣伏在平时夏老郎中使用的诊台上睡着。若怜拿着烛灯在他眼前晃晃他才恍惚醒来。看清是若怜后他立即问“是有解药了吗?”
田成把在后院的厢房让给了夏老郎中住,自己在柜台那眯着。平时一睡得就很沉的他今儿有点动静就醒了,赶紧问道“怎么样了?”
若怜摇摇头“只审出了毒药的方子。”说着把记着方子的纸摊开给蒋圣手看。“还请圣手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