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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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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宋居安对那个陌生男人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看着那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酸涩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宋居安床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束碍眼的向日葵,语气平淡无波:“花很漂亮,我帮你插起来。” 动作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巧妙地隔开了张懿看向宋居安的视线。

宋居安没察觉什么,还笑着对张懿介绍:“张懿,这是我……朋友,陆子昕,纪宴辞,靳泽轩。子昕,这是我以前的同事。

“陆先生,您好。”张懿感受到陆子昕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和冷意,连忙恭敬地问好,手心都有些冒汗。

陆子昕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喉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拿着花走到窗边的花瓶旁,慢条斯理地开始修剪花枝。

纪宴辞见状也拉着靳泽轩跨过侧门,进了陆子昕的病房。

宋居安和张懿继续聊着,两人时不时打趣着,从业内新闻聊到了身边的趣事。

陆子昕背对着他们,修剪花枝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身后两人的交谈声,尤其是宋居安那愉悦的、对他却很少这样毫无负担的笑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他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纪宴辞和靳泽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兴趣和看好戏的笑意。

“居安,这位张先生跟你关系很好啊?”靳泽轩故意扬声问道,唯恐天下不乱。

宋居安点点头,浑然未觉某处散发出的冷气:“嗯,张懿人很好,以前在公司很照顾我,我们经常一起加班讨论方案。”

“哦——经常一起加班啊——”靳泽轩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窗边那个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的陆子昕。

纪宴辞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补刀,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谁家醋缸子翻了”

陆子昕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冰锥般扫过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最后落在依旧和张懿相谈甚欢、脸颊泛红的宋居安身上。

那眼神里的醋意和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连迟钝的宋居安都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向陆子昕,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和无辜:“子昕?”

陆子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酸意,走到床边,语气还算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强硬:“安安,你该休息了。

医生说过不能太劳累,不能情绪激动。” 他特意在“情绪激动”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特意亲昵的叫他的小名。

宋居安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脸“你必须立刻休息”的陆子昕,虽然觉得好像还没聊多久,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 他转向张懿,略带歉意地说:“张懿,谢谢你来看我,还带了这么漂亮的花。等我完全好了再约你吃饭。”

张懿也早就如坐针毡,感受到那位陆先生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连忙起身:“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早日康复!”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门一关上,陆子昕周身那股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

纪宴辞放下水杯,慢悠悠地开口:“人都走了,醋缸可以收一收了,也不怕酸着自己。”

靳泽轩更是直接拍腿笑出声,毫不客气地指着陆子昕:“我说子昕,至于吗?啊?人家就是普通同事,来探个病,聊了不到十分钟,你看你那眼神,跟护食的狼似的,差点把人家吓跑。”

陆子昕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到床边,拿起刚才给宋居安喝水的杯子,又去倒水,倒水的动作都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烦躁和用力。

宋居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他这是吃醋了吗”

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陆子昕的衣角。

陆子昕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酸意。

“子昕,”宋居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你低头。”

陆子昕蹙眉,似乎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弯下了腰。

宋居安迅速抬起头,在他紧抿的、显得有些不悦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又坚定地说:“他只是以前的同事。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

“轰——”的一下,陆子昕感觉心里那坛打翻的醋缸瞬间被扶正,里面酸涩的液体被换成了温热的蜜糖,所有的烦躁和不满都被这个轻柔的吻和这句直白的告白冲刷得干干净净,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从心底窜起,流向四肢百骸。

他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温柔和一丝被取悦的满意光泽。他俯下身,丝毫无视旁边还有两个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的“观众”,深深地回吻了宋居安一下。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占有欲,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嗯。”陆子昕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沙哑和满足,他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宋居安的头发,“知道就好。睡吧。”

纪宴辞和靳泽轩看着这瞬间从寒冬到暖春的转变,同时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靳泽轩夸张地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纪宴辞摇头失笑,站起身:“看来我们在这儿是多余的了。走吧,泽轩,别打扰醋缸……哦不,是别打扰陆总照顾他家小朋友了。”

两人识趣地笑着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二人世界。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吃醋?或许吧。他只是无法忍受任何人分走宋居安的注意力,无法忍受他对别人露出那样毫无保留的、曾经只属于他的明媚笑容。他的安安,是他的骨中骨,血中血,是他历经生死才守住的温暖和光明。

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经历过险些失去的彻骨之痛后,早已深入骨髓,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而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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