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带着她又退开半步,替她挡住了身后涌动的人潮。栈桥边缘的木栏被灯火照得温软,风从海面吹来,带着盐的清甜,把喧闹轻轻推远了一点。
澜歌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把手轻轻搁在他的掌心里,像搁着一枚刚捡到的珍珠,怕一用力就碎。
她慌忙想抽回,又怕动作太突兀,只好蜷起指尖,在他掌心慢慢写了一个字: “谢。”
王子低头看见,笑意很浅:“不用谢。”
他没有再追问她为什么来灯会,也没有问她从哪儿来。只是目光落在她肩上那件素净的披风上,明显不是王都贵女会穿的料子;又落在她赤得发白的指尖上,像在夜里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这里。
王子眉心轻轻一皱,那不是怀疑,是怜惜。
“你……冷不冷?”他问。
澜歌摇头,又怕他误会自己不需要照顾,便又点了点头。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动作笨得可爱,耳尖一下子红了,只好低下头,把掌心灯抱得更紧。
王子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担忧更重了些。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怕吓到她: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澜歌怔住。
她不能写“海”,也不敢写“礁石”。她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指尖在他掌心停停落落,像不知道该把哪个字写出来才不会显得怪异。最后,她只写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像“无处可去”的字:
“无。”
王子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即,他的眉心更紧,眼底却柔了下来,那种柔,不是对陌生人的客套,而是对一只走丢的小动物的本能心软。
“……无处可去?”他低声重复,像怕这几个字会伤到她。
澜歌抬眼看他,眼里有一点慌。她本想解释自己不是“无家可归”,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抿着唇,像默认了这场误会。
王子看见她这副沉默的样子,误会更深了。
他想象她也许是被赶出来的孤女,也许是哑了嗓子的流浪人,也许连今晚这件披风都是别人随手丢给她的。灯会这么热闹,她却站在边缘被人撞倒,像一颗没人接住的小石子。
王子的心软得厉害。
他侧过身,再次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语气稳稳的,像是在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答案:
“那你先跟我去王宫。”
澜歌怔住,掌心灯的火光在她指尖轻轻一跳。
王子似乎怕她拒绝,解释得更温和、更认真:“王宫里有客房,有女官,也有医师。你不能说话也没关系,写字就好。你今晚先住下,吃点热的,睡一觉。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他说到“明天”时,声音顿了一下,像是不忍把“明天你要去哪里”问出口。于是他把话收得更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