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维兰低喝。
塞洛斯翻腕,袖中薄片寒光一闪,切断了最外一环连锁印;伊莱嘶吼着拉起最后一丝黑雾,去抵住落下的圣光;莉雅琳胸前吊坠猛然烫到发痛,她咬牙,指尖一划,一滴血落在拓纹上。
黑炎印记再次升起。
不同于广场的短暂闪现,密室里它如墨在水,缓缓铺开:石塔、火刑、那位黑发金瞳女子。她在烈火中低声说:
“以术色裁心者,夺神之名而行人之罚。”
十二席同时震动。连锁裁印出现错步。
修斯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怒意:“禁术!”
他抬杖欲斩,风暖忽然上前半步,将那幅黑炎影像挡在身前,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想斩的不是禁术,是记忆。”
密室短暂的寂静,像某个看不见的天平在晃。
修斯没有再言语,他选择行动。圣杖重落,密室最深处的最终裁决被触发:顶穹开启一道圆形裂口,纯白裁火从无声的高处落下,直指黑炎与四人。
维兰失声:“退——!”
退无可退。
伊莱举起法杖,黑雾在极限里拉到最薄一层;塞洛斯箭矢尽出,只求打歪半寸;莉雅琳几乎要昏过去,吊坠却在胸口自己发光;风暖站在最前,将三人的肩往身后再按了一寸。
裁火落地的一瞬,全城水道同时发出“嗡”的一声。
维兰在来之前,已把避难所的导音阵沿水道埋好。这座密室的每一个字,顺着水传向城里所有的井。
神谕庭以为“不许见证”,维兰给它接上了万民皆听。
纯白裁火与黑炎记忆在台前正面撞上。
光与影交叠的一刻,整个密室像被撕成两半。风暖觉得胸骨像被人捶了一拳,耳中嗡鸣,眼前一片白。而城市上空,所有井口都飘出同一段低语:
“愿未来的子民,不再以术色裁心。”
密室里,修斯猛地回头,第一次露出震惊,不是因为对手变强,而是因为审判被听见了。
他收杖,声线冰冷:“封水道。——现在!”
但已经迟了半息。
这半息,足够把一句话刻进一座城。
黑炎影像消散,纯白裁火被硬生生撕去大半。风暖咳出一口血,仍直立在台前。伊莱斗篷焦黑,仍握着她的手;莉雅琳在塞洛斯怀里喘息,吊坠的光彻底熄灭。
修斯重新举杖,冷声:“第二次,裁。”
顶穹再亮。
风暖抬头,气息不稳,却仍清清楚楚地说出一句话:
“你敢在万人的耳朵里这么裁吗?”
圣火在顶穹滞了半瞬。
半瞬,足以让塞洛斯夺门,足以让维兰推开侧壁暗门,足以让伊莱揽住风暖与莉雅琳,一起扑进那道暗影。
门阖。
裁火落在空石上,炸出一圈刺目的白。
神谕庭顶穹回声久久不散。
修斯立在烟尘中,低声吐字:“城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