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递来一包细粉:“消迹粉,掩气息。”又看向莉雅琳,“你留在所内,稳住吊坠。它再失控,整个城心都会看见。”
莉雅琳指节收紧,低声道:“若在塔里找到与我有关的任何记录,先告诉我。”
风暖点头:“我会。”
维兰压下图纸,语气更低:“还有,三日后,修斯主审‘公听’。他要借你们立纯光派之威。你们若真要对撞,我可让钟楼在那一刻‘失声’。”
“失声?”伊莱不解。
“没有钟声的审判,才第一次让这座城听见人说话。”维兰淡淡,“但从那一刻起,就是全面开战。”
火光一跳,四人胸腔里同时落下一枚冷硬的字:战。
傍晚之前,祷言之城的气息彻底变了。
巷口的告示层层覆贴,圣兵两人一队巡街,神官在街角宣读“问誓入城”。摊贩收了吆喝,学徒压低讨论,连鸽群都少了半片羽翼。
地底更衣室里,风暖换上素白陪祷人长裙。维兰为她系好藏粉囊,逐一复述暗记:“东井下,直走第二拐,第三壁龛暗门,进去只取文卷;遇印即退;绳索三拉,我们即刻接应。”
伊莱递来一根匆匆编就的细绳:“系在手腕,你若拉三下,我们就冲进去。”
塞洛斯塞给她一枚极细笛针:“急时吹,只传我们耳里。”
莉雅琳取下一粒黑石扣,认真地别到她内领:“它不防御,只提醒你,别在黑暗里忘了回头。”
风暖将三样东西一件件收好,环视众人,轻声:“等我回来。”
同一刻,圣典塔高窗后。
修斯收起最后一则移防文书,对传令官道:“让内誓卫守塔底,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探档,包括我。”
传令官一怔:“大人?”
修斯淡淡:“上命如此。照办即可。”
他按灭案上烛火,室内骤暗。窗外钟楼影落在石面,像一把竖起的长矛。
不许探,他便不探。
但他会把人,引到最该被看见的地方。
“通知各堂区,在广场‘发言’许可仍有效。”修斯转身,声线极冷,“放他们以为胜在唇舌。”
“是。”
夜色沉下。
地上,圣钟将鸣未鸣;地底,水道潮声渐缓。
风暖伏在东井石沿,顺湿冷梯道缓缓而下。井壁苔痕在指尖一寸寸滑过,黑暗像静水逼近。她回望井口,那点光像一只眨着的眼。
她在心里把心跳压稳:只是去拿一卷纸。
第三个壁龛前,她摸到细小凸起,轻轻一扣。
“咔哒。”
比水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圣典塔下的礼拱,悄然开启。
她提起裙摆,跨了进去。
很远的暗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住。
光与暗正在各自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