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未亮,祷言之城的内环钟楼先一步醒来。
雪霁的石街被冷雾浸着,银白圣旗在塔影间无声起伏。
修斯·卡尔文策马入城,盔甲未解,披风上仍带着雪岭的血。他未作停留,直入城心最高的“至议厅”。
穹顶如昼,三道高椅呈弧列,中央镶着古旧圣纹。
修斯单膝而跪,沉声奏报:
“审判骑士团于雪岭与伊莱·格林交锋。其同伴三人:黑术女术者、精灵王裔,以及被逐贵族夫人‘艾芙琳’。其言论已扩散五城,抄本仍在流传。请准,改由圣城亲裁。”
侧席执典官合上石板册,目光冷厉:“你未能当场肃清。”
修斯抬眼,不急不缓:“其一,敌之爆发超预估。其二,艾芙琳挡下过我一击。非黑暗,亦非光明。我请开‘禁列档案’,核查失落预言。”
殿中一静。
最上首的暗影里,传来沙砾般压低的声线:“不许。档案由圣座亲封,任何人无权开启,包括你。”
修斯指节微紧,仍俯首:“谨遵。”
执典官沉声补刀:“你要做的不是求索,而是裁决。三日后,于圣钟广场设‘公审听证’,由你主审,以正城心。”
“是。”修斯起身领命。
他退入长廊,脚步无声。门扉在身后阖上时,殿内又有一声更低的呢喃掠过石壁:“关于她,由我们决断。你,只管引到台前。”
午后,命令如网铺向全城。
城门改为“问誓入城”,宣讲异端条目;
圣钟广场三日后设“公审听证”,由修斯主审;
在此之前,城内允许“有限辩说”,以示圣城“仍讲理”。
传令官心惊:“大人,此举会纵容流言。”
修斯立在塔阶,俯瞰钟楼与石海,语气冷到近乎温和:“不是纵容,是钓鱼。让他们以为可以赢,再一次并列站上台前一起裁。”
“那艾芙琳......”
“活捉。”修斯眼底的圣光一沉,“押交神谕庭。别再问为什么。”
传令官应声而退。修斯独留塔前,拂去眉心圣环印上的粉尘,脑海里却掠过雪岭那一瞬凝止的圣辉与那张冷静的面孔。
你不属于这里。
他在心里又复述一遍,神色如铁。
与此同时,地底“避难所”。
维兰换下灰袍,披一件无徽短斗篷,摊开一张旧绘:水道、钟楼、圣典塔、议政回廊……暗线在微光中交错。
“北门与钟楼已封控,问誓巡队加倍。”维兰以炭笔点住三处,“还能走的只剩旧水道。塔底密室今日起加封,换‘内誓卫’值守,换岗仍在三更。”
塞洛斯低声:“你要我们潜入圣典塔?”
维兰点头:“芙洛伦的文献在塔底。没有它,你们在广场上只有被动受裁的一条路。”
伊莱握紧拳头:“我去。”
“你不能去。”维兰否决得很快,“你身上黑暗气息太重,塔下侦察印会先咬你。去的人只能是她。”
石室一静。
他看向风暖:“你的气息与他们不同,可以登记为‘陪祷人’,自礼拱旁的旧水道折入密室。只取文卷,不取他物。若遇侦察印,退。”
伊莱本能挡在风暖前,声音绷紧:“太危险。”
风暖盯着密密的水道图,眼神却很稳:“总要有人去。且我不会术法,反而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