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风声、断裂的枝条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撕裂骨骼的噩梦。
雪岭的夜彻底静了,只有远方的圣歌余音在风雪间回荡。
风暖扶着伊莱跌入林间的阴影里,指尖因寒冷与血腥而发麻。塞洛斯紧跟在后,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莉雅琳,银发被溅起的血染得零星泛红。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直到修道院的残垣被夜色吞没,才在一处岩壁下勉强停下。
风暖背靠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耳边依旧萦绕着修斯·卡尔文最后的那句话:
“你,不属于这里。”
她伸手抚上心口,指尖还能感到残余的温热震颤。那股力量并不是魔法,更不像是她能控制的东西,可它在最危急的时刻,挡下了修斯的圣辉。
风暖眉头紧蹙,心底升起一种不安的猜测。
“母亲!”伊莱的声音骤然拉回她的神思。
少年正蹲在莉雅琳身侧,手背与袖口满是血迹。莉雅琳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极不稳定。吊坠垂落在一旁,表面微微泛着暗红的光芒。
塞洛斯按住她的手腕,眉眼间带着一丝凝重:“她体内的魔力失衡得厉害,吊坠似乎在主动抽取她的力量,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反噬。”
“吊坠?”风暖皱眉,伸手想去触碰。
然而就在她指尖快要触到吊坠的瞬间,一股冰冷到近乎灼烧的力量骤然沿着手心窜上来!
风暖闷哼一声,下意识收回手。
吊坠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光芒一瞬间更盛,暗红色的纹路宛若活物般在金属表面流转,交织成一枚复杂的符印。
塞洛斯脸色一沉,低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黑魔法器具。”
伊莱抿紧唇,声音微微颤抖:“这力量,跟在回忆之环里看到的很像。”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第一黑魔法师,芙洛伦·艾雷尔。
风暖心口微微发凉,忍不住望向陷入昏迷的莉雅琳。她想起雪岭之战时,莉雅琳几乎不受控制的爆发,想起修斯那句冷漠的“低劣的模仿”,又想起吊坠此刻的异动。
这孩子……一定和芙洛伦有某种关联。
“暂时不能留在这里。”塞洛斯果断打断众人的思绪,目光掠向林外,“骑士团很快会追来。修斯·卡尔文那个人不会放过我们。”
风暖心头一紧,下意识环住伊莱的肩膀。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伊莱却忽然盯着她,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伊莱?”风暖轻声唤他。
少年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刚才……挡下圣辉的时候,母亲,你做了什么?”
风暖一愣,心口像被重锤敲击,瞬间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伊莱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处翻涌着某种情绪,似乎在怀疑,又似乎不愿质问。最终,他只是转过身,替莉雅琳披上外袍,轻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塞洛斯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插话。他能感受到风暖身上那股奇异力量的波动,甚至比伊莱更早察觉出她的不同。可他没有说破。
因为他同样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修斯·卡尔文为什么没有追来?
以那名高阶神官的实力,他们根本没有逃开的可能。可直到此刻,夜幕之外的圣歌声已经彻底消散,雪岭上再无追兵的迹象。
这不是放过,而是等待。
修斯盯上了风暖,盯上了她身上那股无法解释的力量。
风雪愈发急骤,林间寂静,仿佛大地都屏住了呼吸。
风暖握紧短匕,望向北方,那里隐约可见被云雾遮蔽的轮廓——祷言之城。
她低声说:“我们去那里。”
塞洛斯挑眉:“现在?”
“修斯不会停手,我们也不能停。”风暖抬眸,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想要打破这一切,想让所有人听见真相,我们只能去祷言之城。”
伊莱抬头看向她,眼神在火光下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