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脊以南三条山道,一定设有伏击。教廷从不放任真相穿过他们的封锁线。”塞洛斯淡声说,“但他们忘了,这片山地,精灵更熟。”
风暖点头:“我们不会硬闯。”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羽纹的徽章,递给塞洛斯。那是精灵族中,只有王室血脉才能召唤的“巡林使者”信物。
塞洛斯看着那枚徽章,目光沉静如雪:“你准备好了?”
“我只是个母亲。”风暖平静地说,“但有时候,一个母亲也能改变命运的河流。”
塞洛斯没有再多说,他伸手握住徽章,转身走向林间召唤。
与此同时,祷言之城以南,多个城市的议政厅、学院、教堂,正同时面临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渗透”。
不止一封信鸦,不止一位旅人。
更不是单一势力能制造的舆论波澜。
在每一座城镇,伊莱的誓言以不同方式流传:被写进吟游诗人的歌词中,被低声传入学徒的课堂,被抄写在黑市巷口的信纸上,甚至被画进街头儿童的墙画里。
“黑暗不代表邪恶,光明也并不总是正义。”
而在北方的旅者集市中,一位披着灰袍的流浪魔法师更是对着聚集人群发问:
“我们相信的神,若真怜悯万物,为何不能允许黑暗者发声?”
民众哗然。
教廷派出的神职赶来,意图驱散人群,却遭遇前所未有的反弹。
“他们说了真话!”
“我叔父就是因为有黑暗亲和而被流放,他救过人,却被当成恶徒!”
“若光明只能靠压制维持,那我们信仰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在教廷控制下的城市里,有人敢质疑他们所定义的“真理”。
夜晚,雪林中。
风暖靠在一棵粗壮松树下,为伊莱擦拭伤口。那是在刚才躲避骑士团搜查时擦伤的,但伊莱并未露出痛意。
“你不怕?”她忽然问。
“怕,但更怕继续沉默。”伊莱低声道。
“你变了。”她轻声。
“你也变了。”伊莱抬头看她,“以前你不会挡在我前面。”
风暖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一旁的莉雅琳静静望着他们,没有作声。她手中把玩着那枚吊坠,指腹不自觉地在羽焰纹路上来回摩挲。
“你在想什么?”伊莱看向她。
莉雅琳的声音轻得仿佛藏在风雪里:“有些记忆,不是属于我的,却一直困在梦里。”
伊莱想说什么,却见她忽然将吊坠收回,转身走进夜色,仿佛刻意逃避什么。
风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凝。
这个女孩体内,确实藏着某些“被唤醒”的东西。
另一头,祷言之城·教廷地下审讯厅。
昏暗的火光照不透石壁,主审官双手负在身后,冷冷盯着一排卷轴。
“风已经起来。”他冷声说,“我们不能再等。”
“追捕仍在继续。”神职低声回应,“但他们的每一次露面,都会引发一次‘质疑’。”
主审官眼中杀意一闪。
“彻查舆论来源、镇压吟游诗人、封锁酒馆与市集。别告诉我这些你们做不到。”
“可精灵族出面了。”
主审官停住,寒声道:“那就逼他们收回。”
“若拒绝呢?”
他转过身来,语气冰冷:“那我们就制造他们‘滥用黑暗魔法’的证据。”
夜色更深,山林沉静。
塞洛斯从密林中归来,神色凝重:“他们在雪谷设下了幻术封锁,已非普通人能穿越。”
“我们怎么办?”伊莱问。
塞洛斯转向风暖,认真道:“你得做一个选择。”
“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场游历或逃亡,而革命。”
风暖抬头,望着前方那片无垠雪原,夜色如墨,山风猎猎,但她眼中却泛出光。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