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薄雾未散。
风暖一行人穿行于北境通往断崖山脉的古道上,远方山形如刀刃,石壁嶙峋,早已无人通行。
“前面就是地图上那个被废弃的镇子了,”塞洛斯收起地图,指向雾中的暗影,“卡特镇,五年前因为‘黑魔污染’被整个教廷裁决部驱逐过一次。之后就没人再踏足。”
“污染。”莉雅琳冷哼,“是个方便的词。谁不顺他们心意,都是污染。”
风暖没说话。
这一路走来,伊莱的沉默更多了,但脚步却越走越坚定。少年披着黑袍,魔杖挂在腰侧,和曾经那个在家族后院角落里偷偷施法的孩子,判若两人。
他们踏入镇中。
卡特镇像是一座凝固的废墟,墙上刻着退色的光明祷言,广场中央原本的圣焰雕像被人为砸毁,只剩断裂石块和半埋在灰尘中的剑柄。
“没人住了?”莉雅琳环顾四周。
“有。”风暖突然低声道,“有人在看我们。”
她不是魔法师,却对视线与气息特别敏感。此刻,某种压抑而古老的气息自破败教堂方向传来,但却没有恶意。
“教堂那边。”塞洛斯抬手指向。
他们四人慢慢靠近。推开沉重的木门时,一道微弱却温和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你们身上有被神遗弃的味道,也有光的余温。”
火光微亮,一位年老的神官坐在教堂内残破的圣坛前。他身披破旧的白袍,胡须斑白,眉目慈祥。
他早已不再是教廷的一员。
“你是谁?”伊莱警惕地问。
“你们可以叫我‘阿尔修’,曾是光明教廷的神职者,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老者微笑,向他们招手,“我猜你们是往北境去的。”
风暖走上前,问他:“你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老者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伊莱,看着他的黑袍、魔杖、年轻而倔强的面容。
“你是黑魔法师吧,孩子?”
伊莱没有否认。
老者却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在很多年前,第一位黑魔法师,其实是教廷自己的人。”
所有人一惊。
“她是教廷研究光与暗的主教,精通圣法,却因提出‘黑暗也是神赋予人类的另一种力量’而被判异端。她没有离开,是被审判处活活烧死的。”
老者缓缓站起,走到一面刻着残缺铭文的墙前。他指着上面几乎看不清的文字:“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黑暗,不是能力,而是拒绝看见的心。’”
风暖心中微震。
伊莱咬紧牙关:“他们怕真相。”
“是的。”老者回望他们,“所以他们毁掉一切能被解读的记载,把黑魔法称作邪术,把所有怀疑教义的人统统打入深渊。他们不是守护光明,而是在垄断‘光明’的解释权。”
塞洛斯眉头紧蹙:“那北境,还有什么?”
老者轻轻一笑:“那里曾是光与暗共存之地。你们去吧。也许还能找到残存的痕迹。”
他转身回到圣坛前,开始为已死之人点燃旧日的祷火。
“愿你们走在黑夜里,也不丢失真正的光。”
离开卡特镇后,众人都沉默许久。
风暖走在队伍中,忽然开口:“你们相信他说的吗?”
伊莱点头:“信。他没有必要撒谎。”
塞洛斯却低声反问:“若这是真的,那教廷就不只是扭曲历史了。他们是在创造敌人。”
莉雅琳扬起嘴角:“敌人越多,他们才越能当‘救世主’。”
风暖轻轻握紧拳头。
这世界,从不缺黑暗,缺的是敢点燃火焰的人。
她看向前方,断崖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断崖山脉之下,风雪如刃。
山道崎岖,岩壁嶙峋,浓雾涌动如沉默的潮水,吞噬着前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