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一支精灵之箭破空飞来，直击骑士首领佩剑，将其斩击偏转。

“够了。”塞洛斯沉声开口，身形宛如树影，落于风暖身侧。

“我们不是恶魔。你们所谓的光明若只能靠血与火来维持，那这片大陆终将崩塌。”

骑士首领迟疑了一瞬。

趁此机会，四人迅速转移方向，消失在林间。

等骑士团反应过来时，已不见他们踪影。

圣光依旧照耀林间，但空气中，多了一丝动摇与迟疑。

这一战后，他们知道，教廷不会手下留情。

而他们，也必须向黑暗的源头前行。

夜色落下，星辰无声。

逃离光明裁决的森林后，众人驻足于一片幽谷。此地无名，四面山石嶙峋、藤蔓垂挂，只有中央一眼清泉在夜风中低语。

火堆燃着，跳跃的光影映在每个人脸上。谁也没开口，仿佛白日那一战仍回荡耳边。

伊莱坐在火边，手心握着一小块焦黑的通缉图。那是他们从通缉柱上撕下来的碎纸，上头写着“艾芙琳·莱斯特”四个字，在火光下烧出卷边。

风暖从另一边走来，坐在他旁边。

“你还在想他们说的话？”她问。

伊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半晌才道：“他们不是错的那种人。那些骑士……至少曾经是真正相信‘守护’与‘光明’的。”

风暖看着他，眼里没有嘲讽，只有温柔：“信仰不是错，但如果信仰要建立在杀戮与歪曲上，那它就值得怀疑了。”

伊莱喃喃：“如果连信仰都不能相信，我们该相信什么？”

“相信你自己。”风暖轻声说，“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你没有用魔法去伤害无辜。相反，是你在努力拯救他们，哪怕他们不理解你。”

少年指节微动，像是抓住了什么。

“……我不会再犹豫了。”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那股曾经被压抑的执拗再次燃烧，“如果真相被埋藏，我就把它挖出来。若教廷以为可以定义黑与白，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心’之所向。”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山谷间的回音，在夜色中回荡。

另一边，塞洛斯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看着远处夜空。

莉雅琳靠在风暖另一侧，正用匕首在一根枯枝上雕着什么：“小王子又在装深沉。”

风暖轻笑了一声。

而就在此时，塞洛斯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冷静，却透出几分低沉与动摇：“我一直以为你们的魔法是腐蚀与侵蚀，是堕落，是亵渎自然的异端。”

伊莱挑眉，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吗？”

塞洛斯摇了摇头。

“不是。”他低声，“如果今天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们比那些穿银甲的‘光明使者’更像是守护者。”

他下了一个决定。

“我会继续同行。”

伊莱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我，”塞洛斯语气一转，仍带着精灵族一贯的倨傲，“而是我想亲眼看到光明教廷到底掩盖了什么，毁了什么，又背叛了多少。”

“还有，”他目光落向风暖，“你虽不懂魔法，但你能让人听见内心的声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光。”

风暖不语，只是淡淡一笑。

这一夜，他们四人围绕火堆，第一次如真正的“同伴”般安静坐在一起。

明天之后，他们将启程去往大陆的最北端，通往古老黑魔法之源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