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仔细看了看,发现袁雅蓉手指尖都有针孔,想必两位医官在此之前也是扎过她的十宣穴。
袁雅蓉依旧没有丝毫反应,肖三郎又去了一根针,扎进了她的中指尖,接着是无名指,大拇指……
知道身后几双眼睛紧紧盯着,肖三郎不敢有丝毫逾矩。
可越是这样,内心翻涌的情绪越是难以抑制,眼泪再一次落下,划过腮边,落在了袁雅蓉的掌心里。
只见袁雅蓉手忽然轻轻颤动,如死水一般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听到一声咳嗽,刘司狱和两位医官提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又有新的贼人被抓进来,刘司狱被叫走,离开的时候递给肖三郎一块木牌:“这罪犯就劳烦肖大夫了。”
两位医官也跟着离开了,牢房门外守着两个伴婆。
那两位妇人方才就见着竹榻上躺着的人有些眼熟,等刘司狱走了她们才进来敢仔细一眼看。
“呀!这不是阿蓉姑娘吗?”
两人看了下肖三郎的背影,相看一眼退到牢房门外。
肖三郎埋着的头缓缓抬起,将毫针从袁雅蓉指尖取下。
“好痛……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袁雅蓉双眼依旧闭着,眉心紧蹙,气若游丝,若不是站在她跟前,很难听到她的声音。
每听她咳嗽一声,肖三郎心颤一下,眼眶里的泪水再次蓄满。
他找伴婆要来一碗温水,拿出一个药瓶,取了一颗参丸喂进袁雅蓉嘴边。
袁雅蓉仍然半昏半睡着,嘴紧紧闭着不肯吃。
肖三郎伏在竹榻边,轻声地唤道:“蓉儿,是我,你睁眼看看啊!蓉儿……”
袁雅蓉在一遍遍呼唤声中慢慢地睁开了眼,已经看不清这是什么地方,看能看到眼前的人哭红了双眼。
“三哥……”
她下意识地伸手,可轻轻一动,来自全身上下的痛感一瞬间袭来,根本没法动弹。
肖三郎默默流着泪,把药丸给她喂进去,再喂水送服。
袁雅蓉只是静静看着,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肖三郎满脸心疼地看着她,又将被子缓缓解开。囚衣上一道道鞭痕,上面染着斑驳的血迹。
他不禁低声抽泣,轻轻帮她盖上被子。
“相信我,我一定救你。”
他擦干眼泪,收拾药箱,准备回医馆抓药。
袁雅蓉喉咙干涩疼痛,使出浑身的力气拉住他的衣袖,没有说话,只是仰望着他,眼角还有泪花。
肖三郎回头蹲下身来,不敢抓她的手,只是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腕,轻声细语说道:“我回医馆给你抓药,等我。”
话说完后,缓缓埋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接着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肖三郎整个人一直紧绷着。
等到了回春堂,走进了后院库房,他关上房门靠着墙瘫坐在地上,低声痛哭起来。
早已听得袁钧在宫内带领着禁军逼宫,虽然斩首的指令还未下,可袁雅蓉是他亲侄女,怎么也逃不过这个劫。
哭声中全是绝望与无奈,外头安子站在院子里,只能默默低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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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郎这天难得在落更前离开衙门,先去了一趟祠堂巷,听肖大婶说肖三郎从衙门回来,一直关在房里。
他站在南屋外,听到里头有低沉的哭声,无奈地离开了。
吃过了晚饭,肖大郎和肖大婶聊了几句后回南堂巷。
罗淑柔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肖大郎到屋里看了眼孩子们,又悄悄地出来。
“家中还有厚被褥吗?准备一套明日我拿衙门去。”
罗淑柔愣了下:“官人这几日要宿在衙门吗?”
肖大郎摇头:“我想看看能不能二姑娘送进去。”
这些天的观察下来,感觉厉博渊虽然架子大,毕竟是京城里来的人,可雷声大雨点小,袁雅蓉这一病就慌了。
按理说这株连九族的大罪已成事实,袁钧下落不明,可袁家其他人都已经下狱,陛下仍未有处决袁家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