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妈妈一脸着急,吞吐道:“我……我找大姑娘。”
方才郭氏那大嗓门儿,罗淑柔也听见了,一听是罗府来了人,让侍女带进屋来。
田妈妈一进门,跪在床榻前哭诉道:“大姑娘做做主,救救我女儿吧!”
这是罗府的老人了,田妈妈也是罗府的家生子,又与家丁成婚,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才十三岁,在前厅做端茶倒水的活儿。
罗淑柔一脸茫然:“出了什么事?莲儿怎么了?”
“二姑娘把宅子和田庄都当了,就连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也转手卖给了别人,我是逃出来的,可我的莲儿,被他们拖到百花楼了。大姑娘!救救我们啊,莲儿才十三岁啊!”
罗淑柔身子一僵,“她?她卖房子做什么?”
田妈妈抽泣了下,一一道出实情。
原来罗淑音一直和戏班的男旦暗里来往,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婚事任由族里的长辈摆布。如今手里的房子和田庄价值六百两,听了那戏子的蛊惑,把房子和地都卖了,两人准备私奔。
罗淑音把房契地契和所有仆人的卖身契都给了那戏子,收拾好了衣物,就等着戏子换了钱来接她。
结果没等到心上人,入夜后典当行的人拿着契纸来收房子,家里的仆人全都被抓走,她也被赶出门。
罗淑柔听了事情缘由,感觉到一阵心悸,扶着床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来,接着两眼一黑晕过去。
这把大伙儿都吓坏了,肖大婶赶紧跑到隔壁把肖三郎给叫过来。
肖三郎先把了脉,给罗淑柔服下一颗静心丸,接着出门上医馆抓药。
……
罗淑柔急火攻心,到了后半夜里,人来缓过劲儿来。
房间里有一张圆桌,睁眼发现肖大婶圆滚滚的一团趴在桌上打盹儿。
她安静地缓缓起身,没曾想又引来一声咳嗽。
肖大婶听着声音醒来,赶紧过来扶着她:“淑柔,怎么样啊?有哪里不舒服?”
许是服了静心丸的缘故,罗淑柔倒不觉得胸闷,只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还有些疲惫。
她紧紧抓着肖大婶的手:“娘,你怎么睡这里?受凉了怎么办?”
肖大婶长叹一声:“你既然嫁到我家,那便是娘的孩子,看你这么受罪,娘怎么能安心睡得着?”
罗淑柔惭愧道:“是儿媳不好,让您老也跟着担心了。”
肖大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你先坐着歇会儿,娘给你弄点吃的。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睡,明早起来再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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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淑柔在临安修养了几日,身子恢复了带上罗平上越州。
肖大婶本想跟着去,担心她的身子,罗淑柔不愿婆母跟着受累,好说歹说劝着她留下。
这几日城外桃花开得正盛,肖大婶和郭氏带着阿娈一起出城踏青赏花。
凌千山从越州回来,听闻弟弟在花宅住着,傍晚趁着天还没黑去花宅接人,还把那幅假画也带上。上次把银票拿到手里,因为忙着处理崔怀瑾的丧事,画还没给花岱延。
小厮领着他往后院走,“凌先生需稍候片刻,老爷这会儿还教公子们画画呢。”
凌千山在茶室等待了片刻,小厮又过来:“凌先生,老爷请您过去。”
快到书房时,凌万水跑着出来:“大哥!你回来了!”
凌千山蹲下来,扶着凌万水的左臂:“手还疼吗?伤好了没?”
凌万水摆动了下手臂:“已经结痂不疼了,你看。”
看他活动自如,凌千山放心了。
凌万水拉着他进屋,花岱延父子也正好出来相迎。
凌千山微微俯身:“凌千山见过花大人,这几日舍弟在府上打扰了。”
花岱延轻轻将他扶起:“不必多礼,进来吧。”
凌千山把假画拿出来:“今日过来接阿水,顺道把这画拿出来。”
花岱延接过来,拿开木匣子,里头依旧是几张碎片。
他拿起一张来仔细看,轻笑一声:“这画若不是印章和落款,说不准真能当真的卖。”
花岱延和凌万水进屋后接着回到位置上画画,凌千山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弟弟运笔手法越发长进。
再看看花煦知,不禁暗叹。
果然是出自书画世家的天之骄子,这笔法精湛,花鸟绘得栩栩如生。
花岱延将假画收好,也走了过来,分别指点了儿子和阿水两句,还做了示范。
接着把凌万水叫到一旁喝茶,亲手给凌千山斟茶:“还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