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袁雅蓉一下想起来。这便是王婉儿的表弟,几年前王婉儿出嫁前夕,袁雅蓉见过他一回。
印象有些模糊,突然冷不丁站在面前,袁雅蓉一下子还认不出来。
正起身,厨房里的肖大婶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出来,“煦知来了?”
肖大婶连忙跑过来,看了看堂屋上,又跑到大门口去望:“你娘呢?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这屋里屋外都没看到杜南秋,外头只站着个小厮。
花煦知不紧不慢道:“娘坐马车累了,想歇会儿,让我自己先来……阿婵呢?”
门外的小厮手里提着点心和燕窝,递给肖大婶:“丁娘子,这是我家夫人让我送过来的。”
肖大婶把东西接下来,带着花煦知进堂屋。
去年许婵刚到临安那会儿,丁月梅也给杜南秋寄了一封信,大伙儿都记挂这个孩子。只是后来许婵跟着武棣上京这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杜南秋。
“阿婵上京了,在你婉儿表姐那里,下次跟着你爹娘上京的时候,你就能看到她了。”
花煦知有一丝失落,郭氏赶紧把阿娈抱到他面前,“煦知可还记得阿娈?阿娈跟你玩啊。”
说完后郭氏又低下头对阿娈亲昵地引导着:“阿娈,这是煦知叔。”
阿娈乖巧地跟着娘亲叫人,小胖手还牵住了花煦知一根手指头。
花煦知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人开始在屋里玩鞠球。
袁雅蓉不经意地问道:“这小郎君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感觉瘦弱了些。”
郭氏压低了声音:“秋姨生他的时候三十多岁了,生下来身子一直不好,这几年用药膳调理着,这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这模样嘛自然是好的,他爹娘相貌都算拔尖的,生出来的孩子还能差?”
肖大婶把东西收起来后,出来看到那小厮还站在门外,连忙招呼着:“阿偶快进来,在这里不用守这么多规矩,这才下了雨院子里湿气重,进来坐下歇会儿。”
阿偶局促了片刻,看到门边角落的小板凳,端到门框一侧坐下:“那……那我就坐这里。”
肖大婶看了眼饭厅那边玩具球的两个孩子,也坐了下来。
一打听原来花岱延是下临安奉差,这娘儿俩便跟着一道来了。
袁雅蓉神色一滞,若是早知道花岱延到临安来,肖三郎何必拿着残卷去昌化找肖大郎辨真伪?
她是希望那画是真迹,不然凌千山真的是让人白白骗了六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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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肖三郎终于回来了。
这画肖大郎也不敢下定论,这印和时间对不上,但是画风又实在辨别不出来。
到家一听说花岱延在临安,赶紧提着灯笼拿上残卷去琼花巷花宅。
已经三更了,好在花岱延还在书房看公文。
残卷一张一张铺平,花岱延把灯拿近些,一看立马断定是假的。
这画运笔与自己的手法极其相似,但与自己的画还是有差异的。
最后看到那左下角的“花岱延印”,人一下子傻住了。
微愣片刻,花岱延把带着印的那张残卷拿起来仔细看,不敢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是假的,就连落款的年月也是仿写自己的字,可这印却是真的。
这个印章跟随了他四十多年了,还是八岁那年,父亲找了一块鸡血石亲手篆刻,给他做的生辰礼。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将印章保护得很好,唯独有一次,儿子两岁的时候到书房找他玩,手里正好拿着印章。
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鸡血石的印章颜色鲜红,花煦知伸手便要把印章拿过来。
花岱延四旬过半才得的这个儿子,因为这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不管是花岱延还是杜南秋,都十分的珍爱这孩子。
见儿子喜欢这印章,花岱延便给他玩,结果一个不慎落在地上,缺了个角。
……
肖三郎看着这残卷,心里一团乱。
凌千山原本就欠着债,一天恨不得赶三四个场子,为了让弟弟念书学画,也为了早日将父债还清。
这画既然是假的,顶天了值个五六十两。
他还是把残卷小心翼翼收进盒子里,夜已深了,花岱延手里还有公务,他也不便多打搅。
“大伯,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歇着。”
花岱延脑子里还在想这画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回去路上当心,这个画能否留下?”
肖三郎还记得凌千山的叮嘱,不管这画是真是伪,都要把它带回去。
他道出其中缘由,也将凌千山买画的经过说出来。
经过了解后,花岱延顿时茅塞顿开,心里已猜到这假画是何人所为,随后吩咐随从到房里取八百两银票。
肖三郎不解其意:“大伯这是?”
深夜院子里头冷,花岱延领着他又重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