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地上的残卷，凌千山紧了紧眉头，随即把凌万水拉起来。

“没事的阿水，大哥来想办法。”

几人帮忙捡拾起来，大大小小的碎片有七张，还好能拼凑完整。

肖三郎：“城里有书画铺子，去看看能不能修复下？”

凌千山犹豫了，这画还是家里富裕时买来的，花了整整六百两，也不知道书画铺子能不能修复好。

家道中落缺银子时，也曾想过把这画当了，又想到阿水自小喜爱书画，便留了下来。

这是一幅《花坞对弈图》，山水间一所茅屋伫立，里头两位男子相坐对弈，溪水潺潺，漫山桃花延绵不绝，笔墨细致精妙。

袁雅蓉凑近仔细地欣赏着这幅画，落款为“花载明”。

这便是王婉儿的表姨父花岱延所作，也就是如今的苏州知府。

袁雅蓉平日对书画不太了解，但她知道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喜欢收藏花岱延的画作。

也曾听王婉儿的说起，花岱延年轻时书画便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前贵妃沈氏年幼时曾寄养在临安舅父家中，正巧那几年花岱延被秦家聘到家中教姑娘们念书作画。

多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陛下看到沈贵妃房中的《桃溪垂钓图》赞叹不已，还向贵妃借来观摩了半月。

这事宫里的宫女和内官们都传开来，很快又传出了宫外。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和富商乡绅，都开始收藏起花岱延的画。

城靖侯府自然也不例外，袁雅蓉记得祖母房里就有两幅，都是十多年前别人送的，当时每一幅价值都上千两。

这几年花岱延的画价值飞涨，兴许是做官后没有过多的闲暇功夫作画了，市面上流通的字画也越来越少。

袁雅蓉看了下《花坞对弈图》的落款时间，距今已有二十三年。就算是早年的画作，凌千山六百两买这画，不知是遇到哪个冤大头。

她不置可信问道：“这画真不错，你真是六百两买的？”

凌千山：“是啊，我在苏州的茶馆听书时买的，那人是花府的门客，说家中急需用钱，半价卖我，很合算吧？”

肖三郎也凑过来，看了看桌面上的几张残卷。

花岱延的画，肖大郎和肖克岚都有收藏，肖三郎也见过几幅。

当看到落款的印章时，肖三郎目光停住，沉默了片刻了开口道：“这画假的。”

众人皆是一惊，肖三郎拿起来那张带着红印章的残卷与大伙儿解释。

这红印左下角有一个小缺口，左下角“印”字只现了一半，另一半印记清晰，不像是没沾到印泥而缺的。

之前肖大郎生辰，花岱延便用一幅画做的贺礼。

大伙儿一起看，都看到那缺角的印，一问起来才知道，原来是花家小郎君在花岱延书房玩时，不慎摔坏了印章。

这不过是三年前的时，而这幅画落款在二十多年前。

缘由讲出来，肖三郎又有些犹豫，这件事他也拿不准。这笔墨与花岱延的手法极其相似，就连画风意境也是如出一辙。

眼下肖克岚和花岱延都不在临安，他想把这残卷带去昌化，肖大郎肯定能鉴别这画的真假。

凌千山脑子一片空白，兄弟俩珍藏几年的画居然是假的。用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把残卷装起来，交给肖三郎：“肖大夫，不管是真是假，都请将它带回来。”

这可是他们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算追债的找上门来，凌千山也从没想过把画当了。

肖三郎不敢耽搁，翌日便带着画去昌化。

上午袁雅蓉开了医馆的门，想着前日肖三郎做的白玉膏好卖，有时一天能卖十几盒，有银子不挣是傻子，她就守在柜台里卖膏药。

开了一个时辰，人渐渐少了，袁雅蓉关上门回家。

路上遇到卖樱桃的老婆婆，那樱桃一个个红红的，瞧着十分诱人。剩得不多了，一小半篮子，只有三斤多，袁雅蓉全买了下来。

回到肖家，一进院子，阿娈小跑着扑上来，手里拿着半块糖糕。

袁雅蓉把樱桃洗了洗，装在盘子里，大家一起吃。

肖大婶婆媳两个在厨房做饭，手里干这活儿，嘴里吃着酸酸甜甜的樱桃。

袁雅蓉和阿娈坐在院子里吃，阿娈还没吃过这种带核的东西，袁雅蓉把樱桃肉掰开来，核取出来后再把果肉喂给阿娈吃。

这时候樱桃刚出来，酸的甜的都有，阿娈吃到甜樱桃，开心地晃晃脚。一吃到酸樱桃，小嘴一撇，眼睛紧紧眯起来。

即便再酸，阿娈也不舍得吐出来。

袁雅蓉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小丫头真贪嘴！”

喂了十来颗后，袁雅蓉不敢再给她吃了，不然肚子填饱了一会儿吃不进饭。

把樱桃收起来，袁雅蓉陪着她在院子里玩鞠球。

……

午睡起来，袁雅蓉到隔壁用布包了点樱桃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