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蓉找了个踮脚的石块,费力地爬上去,右脚不慎又用力了,脚踝这下更疼。
正吃痛中,听到一阵吵嚷声越来越近。
“快!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眼看一群妇人就要围上来,肖大婶赶紧解开了绳子,袁雅蓉伸手把她拉上马车。
肖大婶一紧张,用力扬鞭抽了下马,不慎给马背抽出一道血印,马一受惊后仰,肖大婶没坐稳落下了马车。
袁雅蓉刚想伸手去拉,可马受惊了,飞快地往前乱跑。
由于太过颠簸,袁雅蓉两眼昏花,胸闷直想吐,已经看不清前路。
她紧紧地抓住马车门框,稍缓了会儿,眼睛看清了些。
这马跟疯了似的,只要有路就跑。
她回头看了看后面,已经看不到肖大婶和方才那些人。
好不容易抓住了马绳,想让马停下,兴许是肖大婶方才那鞭子抽得太大力,马根本停不下来。
她越来越害怕,转瞬之间,马车已经跑上了山。
不知这马何时能停下,也不知前方的路有多凶险。
袁雅蓉鼓起勇气,打算跳车。
她准备往驭位边缘挪,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她被颠回了车内,后脑勺撞上座位棱角,一下子晕了过去。
而另外这头,肖大婶和一群村夫村妇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能追上马,有的骑上自家拉货的老马也没能追上。
见袁雅蓉跑了,大伙儿只能绑着肖大婶回去。
回去又给关进了一间小屋里,这回将小屋的门窗都给封死了,门的地方只有个半尺高的洞,便于放饭碗,任由肖大婶在屋里闹腾。
肖大婶在屋里乞求道:“行行好放我出去吧,那马已经疯了,孩子还在上头,快救救她吧!”
外头婆子没好气道:“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跑,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在里头待着,等咱夫人大事办妥了,你是去是留,那还得由夫人决断!”
肖大婶气得红脸,呼吸也越发急促。她靠着墙蹲下顺气,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荷包,静心丸没在身上。
这下子后悔没听肖三郎的话,把静心丸随身带着,袁雅蓉那瓶倒是随身带着的,只是眼下袁雅蓉也是凶多吉少。
她一遍遍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忽然一声巨雷响。
庄子后院的火势已经小了,连着打了几声雷,黄豆大小的雨滴倾盆落下。
众人欢呼,雨一落下来,火很快就全灭了。
肖大婶情绪好不容易稳了些,听到这雷雨声,又来到房门后大喊:“快开门呐!我不走,你们找找那姑娘吧!她可是无辜的呀!”
一个管事的婆子得意洋洋走过来:“这雨下得好,下雨了山路更险。听说那畜牲跑进山了,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这也省得我们去找。”
肖大婶急得眼泪长流,双手怕打着门板:“你们还有人性吗?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她才十九岁啊!”
那婆子大吼道:“别嚎了!就算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干系?你们若是在柴房里好好待着,哪会有这等事?”
……
一夜过去,早上有人送来一个馒头一个红薯。
肖大婶只是静静地靠着门板坐下,泪也流干了,嗓子也吼哑了。
雨大下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才停下。
不敢想象袁雅蓉现在的处境,这一晚上肖大婶求遍了所有的菩萨真人,只求那孩子能平安。
到了中午,听见外头热热闹闹的,准备杀猪。
肖大婶听着外头嘻嘻哈哈的笑声,话没听到完整的一句,只是感觉似乎有喜事。
一阵热闹后,管事的婆子嗑着瓜子过来,给了她一块喜饼。
“吃吧,沾沾你儿子的喜气。”
肖大婶愣住,望着那喜饼不可置信。
那婆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过两天元宵节,就是肖大人和我们二姑娘大喜的日子。夫人说了,可惜老太爷和老爷刚过世,不能大张旗鼓办喜事。可姑娘的婚事不能拖,就府里人自个儿热闹乐呵。”
肖大婶脑子嗡嗡作响,“不可能!昧良心的事我家大郎绝不会干!绝不会做对不起淑柔的事!”
那婆子呵呵一笑:“忘了告诉你,罗大小姐在祖父药里下毒,就要在族谱中除名,不日就要沉塘了。”
肖大婶心一下子揪紧,顿时欲哭无泪:“你们夫人这是疯了?淑柔自小没了亲娘,她身为庶母,对孩子怎可这般狠毒?”
听着肖大婶绝望的声音,那婆子心里更加畅快,嗑着瓜子优哉游哉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