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的山林中,一辆马车艰难地下山。
“不行啊公子,车轮子陷进去了。”
马车下一小厮身穿蓑衣,伏低身子卖力地推着轮子。
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车轮也丝毫未动。
车上的男子也下车来推车,这雨天上路滑,轮子又陷进了坑洼里,两人合力也没能推动马车。
雨越下越大,眼看天就要黑了,那小厮撒开了手挺了挺腰杆。
“公子,这样下去后日我们能到临安吗?不如赶紧回去换一辆马车吧?”
男子松开手,抬袖擦了下脸上的雨水。
这里离越州城还有二十里,下这么大雨,若是走路回去,天黑都不定回得了城。
一阵寒风袭来,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引得他一阵咳嗽。
小厮从马车上拿了伞,赶紧为他撑上挡雨。
男子斟酌一番后,把伞拿过来:“雨这么大,咱们回去得何时了?把马解了,东西都带上,咱们先去山神庙躲躲吧。”
小厮带上行装,把车解开后,牵上马跟上去。
没走多久,主仆两个看到你前方有马车。
有马车,附近一定有人。
二人不禁加快步伐,就算马车主人不肯借马车,多两个人帮忙,说不定能把那陷进泥里的车拉起来。
可下一刻,看到倒下的马和地上的血时,发现了不对劲。
男子走近低头看地上的马,周围有一些虫蚁在上面爬,看样子至少死了半天了。
“公子,这还有人。”
他朝车内看去,里头躺着一位姑娘。
……
深夜,细雨无声地下着。
袁雅蓉昏迷中逐渐清醒,还未睁眼便感受到来自全身的疼痛。
“娘……”
她下意识地唤着母亲,双眼缓缓睁开,面前是两位陌生男子。
一位看似而立的年纪,儒雅中带着几分不羁,神色有一丝忧郁,一身素服,身上的那件披风似乎很旧了。
旁边稍年轻些的小哥,穿着麻布棉衣,鞋上还有补丁。
袁雅蓉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但一身的伤痛让她无法动弹。
“你们是谁?”她与若游丝,似是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话。
那男子察觉到她的恐惧,解释道:“姑娘别怕,我们并非歹人。傍晚路过你的马车,见你一个人在里面昏迷着,马也死了,旁边也没个人,这才救的你。”
他声音柔和且有厚度,让人听着很舒心,袁雅蓉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男子接着说道:“在下凌千山,这是我的随从墨云。姑娘可最近的村民?家在何处?我让墨云到你家叫人来接你。”
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她,袁雅蓉有一些不自在,挣扎着起身。
凌千山看她行动艰难,想帮忙,伸手出去又收回来了。
袁雅蓉坐了起来,靠在柱子上,脑子又清醒多了。稍缓片刻,抬起头来,又看到那主仆两个期待的眼神。
或许是肚子饿了,袁雅蓉呼吸十分急促,还有一丝心慌。
刚想开口回答,一个字没吐出来,先干咳了一下。
凌千山反应过来,对墨云道:“有吃的吗?他肯定饿了,水!水拿过来。”
墨云递上牛皮水壶,袁雅蓉虽然很渴,但看着水壶犹豫了。
凌千山把水壶拿过来,拧开盖子:“我帮你倒,你用手接着喝吧。”
袁雅蓉伸出双手,一连喝了几捧,感觉喉咙一下子舒服多了。
墨云拿了几块猪肉干过来:“姑娘快吃点吧,肯定饿了。”
袁雅蓉咽了咽口水,一直没伸手。
这让凌千山十分不解,心想这难道还没对他俩放松警惕?拿了一小块肉干,当着她的面吃起来。
“这肉下午刚买的,没毒,很香的,你试试?”凌千山一边吃一边说着,拿了一块肉干递到袁雅蓉手边。
袁雅蓉犹犹豫豫开口道:“我……我不食荤腥的。”
这下主仆两个愣住了,凌千山又仔细打量了下袁雅蓉。
这身粗布衣裳感觉不怎么合身,方才问她家住何处?她也没有回答。
不食荤腥,莫非……莫非是这哪个道观里逃出来的小道姑不成?
瞧着一副瘦得弱不禁风的样子,兴许在里头受欺负逃出来的。
墨云又拿来了一个馒头:“那这个吃吗?”
馒头一拿到手,袁雅蓉狼吞虎咽吃起来。
凌千山:“慢点吃,还有,还有呢,别噎着了。”
忽地想起什么,凌千山起身到门外去。
外头树干上拴着一辆马车,马是凌千山的马,车则是袁雅蓉的车。
凌千山看那马已经死了,这便把车套在自己的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