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声音配上周燃吃糖的和声,就好像听一个人不住地打嗝。一节一节地挠得心里烦躁,特别想给它顺平了。
岳桐环顾四周,所有同学都在专心致志地听讲,似乎没有同学注意到这和谐音符中的杂乱。
岳桐微微偏头,看向后座,那颗棕色的椰子糖正被她叼在嘴唇中间,一骨碌滚到了嘴巴里,发出“嗦”地一声。
岳桐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夏天的夜晚,睡得正沉时,被一只嗡嗡嗡的蚊子吵醒。你半醒半睡地拍打它,当你好不容易觉得耳根清净时,它又嗡嗡嗡地飞回来。你进它退,你退它进,你一直在拍打它,但除了嗡嗡声,你永远也不知道那只蚊子到底在哪儿。你心烦意乱,睡意全无,恨透了世界还存在有蚊子这种物种。
但岳桐还没有到恨透了这种程度,所以她只是在传给周燃的纸条上委婉地写了一句:“你吃糖的声音可以稍微小一点点吗?”
纸条不一会儿就从后面飞过来,在桌上发出“橐”地一声。
附近几个同学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岳桐连忙握住纸条,低头看讲义,她的脸微微发热:这个人真是,她就不能小点声吗?
等到同学们移开目光,她才摊开纸条。
刚打开一角,一粒大白兔奶糖就滑到了桌上,纸条上大笔飞舞地写着:“你想吃?挑了个大白兔给你。”
岳桐简直难以理解周燃的脑回路,她提笔解释:“你吃糖的声音有点大,我听不清英语老师讲什么了。”
卷上大白兔奶糖,折起纸条。为了怕再次出现刚刚那种场景,岳桐侧过头,将纸条轻轻放在周燃的桌上。
周燃半天没有动静,“嗦嗦”声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正在岳桐以为天下太平时,忽然听得比刚才更大的一声“橐”砸在自己的桌上。
岳桐震得一激灵,同学们纷纷回头,连写板书的英语老师也看过来。
察觉到教室里射过来的目光,岳桐脸上腾得烧起,却只能以如坐针毡的态度强行镇定,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到教室里的目光消散,她的背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不想刚来时就因为干扰课堂秩序这种事而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忿忿地打开纸条,大白兔奶糖顺着贴着创口贴的手掌滑到桌上,纸条上什么回复也没有。
她真是恨透了周燃。
岳桐斜眼瞥了一眼周燃,看到她嘴唇紧抿,眉头微皱,岳桐惊讶又气愤,她竟然还有些生气?
然而世界终究是清静了。后面半节英语课,她终于可以专心致志地听课了。
一放学,小羽就蹦跶着来喊周燃一起回家。
周燃站起身,问正在清理书本的岳桐要不要一起。话里是邀请,但周燃的语气却明显带着一丝生气的意味,眼神也给人一种隐隐的威逼感。
一听到周燃这话,岳桐的愤懑之情陡升:你生什么气?刚刚不是你让我难堪吗?
岳桐正准备拒绝,却听小羽央求:“燃姐姐,摩托车坐不下三个人啊!”
“后面还空了一大截,我往前坐坐还行。”
“谢谢,我不坐了。”岳桐摆好最后一本书,起身要走。她只想离周燃远点。
“你干嘛不坐?”周燃质问。
一听到周燃的语气,岳桐好不容易有些平静下去的火又腾地冒出来,她忍住气,冷冷甩下一句:“我不想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