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粵没吃晚饭,又喝了高度数的白酒,导致胃出血,在医院躺了三天,唐莱在医院陪护了三天。
“专家一波一波的来,也没给个具体的治疗方案,就说要养,要调理。”唐莱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把药吃了。
胃病本来就是富贵病,吃出来的毛病,娇气的很。
俞粵将剩下的水也喝了,听唐莱又道,“说起来也是我们拖累了你,好好的胃,硬是喝……”
“小莱,你已经有两天没去公司,今天还不去公司吗?”俞粵适时地岔开话题。
没接手鑫莱之前,他的胃很好,也可以说是被秦显川养的好,接手鑫莱后,铺天盖地的应酬,没有哪顿是不喝酒的,硬生生给喝出了毛病。
他不怨唐莱和唐闽,是他自己要留下来的,做了决定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他有的时候想,他遭点罪也好,此长彼消,或许秦显川就会少受点磨难。
唐莱叹气,“要去的,今天要出批货,我得去盯着点。”
她穿上外套,围巾挂在脖子上,“我今天就不过来了,还有一份血检报告下午出来,护士应该会送过来,没问题的话,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出院。”
“晚饭我给你订好了,明早的早饭,我给你带过来,还有衣服牙刷牙杯之类,明天等我过来再收拾,你别动。”
临出门的时候,又补充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你可以去下面的花廊走走,晒晒太阳。不过,也别走太长时间,小心你的腿。”
俞粵连着嗯了三声,唐莱才放心离开。
冬日的暖阳让人愈发慵懒,俞粵站在窗口就感受到了。他没去楼下的花廊,要穿羽绒服戴围巾,要穿护膝,还要跟护士报备一声,他不想自己麻烦,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护士拿着报告过来说血检没问题,等医生大约半个小回来,做好出院小结,他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今天就能出院。
出院手续办起来很快,他现在可以先把东西收拾好。
三天没带多东西,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很快收好,不是体力活,但就站的这一会儿,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撩起裤管看了看,都过去好些天了,小腿的大片淤青至今未散,还是那天扶秦显川撞的。
他突然很悲哀地想,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他了。
咖啡厅那边已经不能去了,想在他的公司偷看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点。至于他家,那天他只顾着秦显川生气,都没顾上他住的是哪个小区。
“小结好了?”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俞粵以为护士送出院小结过来,抬头对上来人的视线,怔怔地忘了说话。
秦显川一眼扫到他腿上的淤青。
白净的腿上,淤青就显得格外刺眼。
俞粵慌乱地扯下裤管,站好,“你们怎么来了。”
秦显川没说话,他将人带来,自然不需要他说话。可秦显川不开口,杜嘉平就打算装死到底,他今天原本就不想来。
陈启栢无语,将手中的礼盒放到床头柜上,“听说你住院了,好些了吗?”
“谢谢,等护士送来出院小结,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俞粵看着那些名贵的礼盒,心里有些发苦。
以前整天混在一起的几个人,如今到了探病送礼盒的距离,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秦显川的余光落向杜嘉平,杜嘉平避不开秦显川视线里的压迫感和不容忽视的苛刻,抬着的下巴总是低下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跟你道歉,医药费我出。”视线随意落向四处,用僵硬的语气说出的道歉,每个字都透着不情愿。
“没关系。”这两天他复盘了那晚的画面,那两个人认识梁斌,对梁斌恭恭敬敬,却不认识秦显川显然说不过去,唯有的解释就是他们不是秦显川的人。
除了秦显川,最恨他的人就是杜嘉平了。
杜嘉平听不得没关系三个字,这三个字的背后是他的错误不容怀疑,可自始至终他没有错,错的是俞粵,俞粵有什么资格跟他说没关系。
火冒三丈的杜嘉平,恶狠狠的视线射向大病初愈的俞粵,眼神忽地顿住,刚才没注意,这会才发现俞粵脸色苍白如纸,神色平静如湖面,怒火中烧的一番嘲讽硬生生被一潭湖水给灭了。
他是真的没关系。
无论他们做什么,他都会说没关系。
道歉的话说了,礼盒也送了,人情世故到位,探病的人也该退场了。
谁也没说再见,俞粵也没说慢走不送,想来他们也不需要他相送的。
秦显川今天穿着绵羊皮的夹克,接起电话的时候,能看到腰身的弧度,勾勒的身姿挺拔,双腿更显修长。电话结束后,他侧头跟陈启栢低语。
别人的指挥若定大都经过世事淬炼而成,透着算计和心机,秦显川的运筹帷幄像是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一张一弛的魅力令人高山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