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粵没喝完,被唐莱眼疾手快地夺了下来,即便如此,小瓶装的酒也去了一半。
唐莱抬手将酒瓶砸在了地上,看着那两人,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大哥要是没事就算了,他但凡有个什么事,我他妈就是赔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唐莱架着俞粵离开。
夜色阑珊,九点的宁城被拢在烟雾飘渺之中又湿又冷,俞粵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人已经清醒了一半。
他是喝多了,可再浓的酒精也醉不了他对秦显川的渴望,那人出现的那一刻,就跟醒酒药似的,指引他方向。
从在桌上看到小琅高开始,他就猜到对面的两个人是带着任务有备而来。那两人含糊其辞不愿回答,他怀疑过背后的人是秦显川,可转念又被自己无数个理由给否定掉了。
直到他站在门口,他知道再也说服不了自己。
秦显川那么恨他,恨不得他死,却不想他立刻死,要慢慢地折磨他至死。
唐莱根本就不该拦他,让他喝完多好,真喝死了,说不定秦显川的恨意也就消了。他想秦显川平安康健,不想秦显川的生活带着恨意。
带着恨生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远处,高楼的大屏幕上切换着不同的广告,从整形医院到别墅楼盘,再到宁城的烤鸭,屏幕忽暗忽明。近处,路边的树木和商铺,连同公交站台和等候的行人有序地溜进眼底。
“老蔡。”
司机脚踩刹车,平稳降速。
梁斌扭头看过去,一声秦总卡在了嗓子眼,顺着秦显川的视线看过去,喝醉的俞粵坐都坐不稳。人是唐莱带出来的,唐莱呢,去哪儿了。
掂量了一番此情此景,梁斌心里实在没底,不敢疑问,也不敢搭腔。
缓速的车辆,十几秒之后,还是将花坛甩出了视线之外。
“停车。”秦显川语气平淡。
坐在副驾驶的梁斌,透过后视镜,看到花坛上的俞粵变成了一个小点,“小琅高的度数,换着我们也扛不住。”
“打电话给马建辉,接人。”
梁斌打了一个电话给马建辉,告诉俞粵的位置,顺便提醒马建辉,俞粵喝多了。马建辉浸淫商场多年的人,都没问原因,就应承了下来,说立马派人过来。
车内很安静,老蔡是秦家的司机,秦显川不出声,他不敢开车。可车辆停在路边也不是一回事,这一段是禁停路段,转头看向梁斌。
梁斌侧目看了一眼秦显川,此时的秦显川微阖双目,神色平静,显然没有要继续前行的意思。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俞粵,想到秦显川让他联系的是马建辉,而不是唐莱,头又开始疼了。
等吧。
滴滴答答几声落在了车窗上,突然来的雨声像是挑衅,逼得秦显川睁开双眼,片刻之后,雨声渐急渐猛,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下雨了。”
不急不缓地三个字,不带一丝情绪。梁斌挑挑眉,他也知道下雨,可他不是老板,没有他的指示,谁敢送伞。
从后备箱拿出伞,转身的时候,看到唐莱已经来到了站台,手里拿着水,扶起摇摇晃晃的俞粵。
俞粵脚下飘忽忽的,身体失重,任由唐莱架着他走向出租车。唐莱打开车门,将俞粵塞进去,刚要坐进去,车门却被俞粵给关上了。敲了很多遍,俞粵头顶着玻璃,就是不看她,只好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看到后排的乘客,不满地皱起眉头,“这是喝了多少!”
言下之意,唐莱也相当明了,“师傅,您放心,他喝酒从来不吐,真要吐你车上,我双倍赔给您。”
看着前面车扬长离去,梁斌想给马建辉再去个电话,让对方别来了,又想着他的人跟着送到家也好。他重新回到了车里,刚坐下,就觉察到气氛不对,秦显川肃着一张脸,隐在路灯的光影里,情绪辨不出浓淡,气压却低的磨人。
秦显川静默一会儿,“走吧。”
会所包间,秦显川和陈启栢推门进来的时候,杜嘉平拉着四个服务生打着当地的扑克牌。
服务生哪敢跟老板杜嘉平对着干,一手的好牌硬是握在手里不敢出。秦显川和陈启栢对视一眼,两人分别走到服务生身后,将服务生手中的牌打了出去。
杜嘉平一看,局势反转,挥挥手让服务生出去,“二哥,你这不是拆台吗?我才刚赢两局,就不能让我高兴高兴。”
杜嘉平对玩牌一直很有兴趣,无奈牌技不行,算牌没有秦显川和陈启栢厉害,跟他们玩就没赢过。
“大哥要是回来就好了。”
他们四个同龄,贺行舟稍长他们几个月,杜嘉平最小,私底下,杜嘉平喜欢叫他们哥哥,从小被他们宠到大。
但每次打牌,也就贺行舟愿意跟他对家。贺行舟脾气好,无论杜嘉平出什么伤天害理的牌都能保持稳定的情绪。
陈启栢笑道,“行舟不回来,还不是怕被你拖累。”
也是,少了一个牌搭子跟他一起输,杜嘉平觉得自己还怪可怜的。
秦显川对着梁斌招了招手,梁斌自觉地坐在了杜嘉平的对面,杜嘉平顿时不乐意了,有点嫌弃,碍着秦显川又不敢说。
陈启栢道,“别耷拉着脸,梁斌牌技你比强,要不梁斌跟我对家,你跟显川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