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着一排不锈钢的酒瓶,俞粵仔细一看是小琅高。份量不算多,加起来也就一斤。
俞粵是第一次喝这种烈性酒,先是闻了闻,说不出什么味道,他不喜欢。喝了第一口,那股猛烈的辛辣卡在喉间,半分钟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呼吸都是呛人的。
等到半瓶下去胃早已开始叫嚣,一阵阵搅的难受,来之前唐莱让他吃了护肝片还有解酒药,还是不行。
饭局还没结束,对方还没尽兴,他就不能走。他很抱歉地起身说要去洗手间,试图想要抠出来。试了好几次,都没用。又想到网上说抠出来,对胃伤害反而更大,索性作罢,重回饭局。
从刚开始的举杯到现在,对方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是君子做派,没有劝酒,也没有灌酒,只是每说一句都客气地向俞粵举杯,每一句又都说不到正题。
对方是两个人,各自一瓶下去,依旧谈笑风生,一看就是常年辗转场子的人,哪里像他。
平时没少应酬,酒桌上的道道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目的,他是一清二楚。
既来之,则安之,喝吧!
一瓶都没喝完,俞粵手撑头,眼前叠影重重,整个胸腹搅得慌,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位,现在想吐都吐不出来了。
对方见状,放下酒杯。
“俞经理,就剩最后一瓶了,我们老板说了,只要再喝半瓶,就免掉你们鑫莱的利息,要是喝完,鑫莱的欠款就全免了。”
喝了最后一瓶,就能免掉全部债务,俞粵想着,怎么样都不会亏,一瓶酒换免近五百万的债务,简直太划算了。
“我如果喝完,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老板是谁?”俞粵几番试探,对方都守口如瓶,他想最后再试试。
对方面面相觑,没有明确答复。俞粵拿起酒瓶,想着一饮而尽,应该比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更容易咽下去。
酒瓶举了一半,喝了两口的酒被人一下夺了过去。俞粵转头看去,定定地看了半分钟才看清来人是唐莱。
“你怎么来了?”
唐莱见他已经站不稳,心疼的不行,连忙扶着他坐好,“粵哥,你不能再喝了。”
俞粵摇摇晃晃地坐着,看到酒瓶又伸手去拿,被唐莱啪的一下打了回去。唐莱拿起酒瓶,看到瓶身的度数,怒火蹭蹭蹭地往外冒。
“他跟你们有什么仇啊,你们要这么整他。”
“不就是五百万吗?这么整死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72度的酒,你们想干什么,谋杀吗?”
砰的一声,唐莱将酒瓶重重地磕在餐桌上。闯进来的姑娘气势汹汹的,两人难以解释,心虚又尴尬地笑笑,连连表示他们也是受人之托。
唐莱不想计较是受谁之托,跟她也没有关系,她现在只能赶紧带俞粵离开。
“俞经理是喝多了吗?”梁斌走了进来,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眼下他也不好发作,毕竟不是秦显川的人。
门口站着秦显川,看着眼前的杯盘狼藉,目光离奇的平静。
梁斌想提醒唐莱带人先走,可秦显川没开口,一时也捉摸不透秦显川的态度。
包间安静下来,反倒给了俞粵活跃的机会,他看着酒瓶又好好地放在了桌上,伸手就拿了过去。
唐莱想夺都没来得及 被俞粵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仰着头看向唐莱,张着嘴笑道,“没事儿,我没醉,我还能喝。”
梁斌起初没注意,这会儿看到酒瓶,心头一跳,这玩的也太大了,平时秦显川他们喝酒都不会喝这么高度数的酒。
“大哥,咱们不喝了,不就是一间破公司吗,咱们不要了还不行吗?”唐莱连哄带骗,也没把酒瓶骗过来。
俞粵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们说了,免五百万。”
他伸出手,五指分开,在唐莱面前晃着,“小莱,五百万呢。”
唐莱都快哭了,俞粵喝醉一般不哭不闹的,今天是喝的太多了,都反常了,“我们不要五百万了,好不好,你把酒瓶给我。”
俞粵还是摇头,再摇下去感觉头都快飞出去了,他转头看向门口,“喝完酒免五百万,对不对?”
唐莱想着俞粵喝的已经不认人了,对门口的人说有什么用。
“对。”门口的人声音寡淡又冷情,透着手起刀落的质感。
俞粵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噙笑,双眼染着层层的雾气,怀里抱着酒瓶,样子看上去既傻气又滑稽。
一分钟后,举杯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