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约在了茶室。
俞粵是第一次来茶室,不知道是出于哪位大家的手笔,头顶匾上的两个字极为潦草,看着像“泉手”两个字,又觉得这两个字与茶室无法匹配。
好在前台的侍者说就是这里,还告诉他刘总已经包间等他了,他立马向包间走去。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一个人迎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
俞粵忍不住回头,就觉得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十一月的宁城气温比往年降了不少,秦显川裹着一身寒气回到办公室,将大衣扔到沙发上。助理梁斌给他送来一杯热水和药片,盯着他服下,告诉他三十九楼的来电话了,让他回公司后上去一趟,边说边将他的大衣挂到衣橱里。
三十九楼是秦显川大哥秦晟川的办公室。
秦显川捏了捏眉心,“他们是不是约的下午见面?”
“嗯,人已经到了。”
秦显川闭上眼睛,靠着椅背眯了五分钟,起身上楼。
会议室里坐了几个人,个个脸色凝重,秦显川扫了一眼,抽出末尾的椅子坐下来,听着秦晟川说了几句,大概知道了他的意图。
要对利盛旗下的资产优化资源配置,自然也包括下面的这些公司。
谁也不是傻子,会议在相对不太愉快的聊天中结束。
参会人员忍不住跟秦显川抱怨,优化资源配置也就是说的好听,还不是利盛投资的项目亏了,怕老爷子发现,要拿他们的钱去填窟窿。
“这么发展下去,我们公司就得裁员,小五爷,咱们可是兄弟公司,您能不能出面去说说。”
秦显川看着他们,笑问,“你们先告诉我,我应该跟谁说?”
秦显川心里透亮,这几个不敢得罪秦晟川这位太子爷,又希望老爷子出面,就想把他这个秦家的人推到老爷子跟前。亏这些老东西想得出来,把他当枪使。
“不瞒各位,申合也穷,正想借这个机会优化一下。”
秦显川来到秦晟川的办公室,秦晟川亲手给他到了杯茶,让他尝尝。秦显川自嘲地笑笑,说他除了会说好喝,也说不出其他道道。
“前两天市里的土地宣介会,我遇到了区里的陈主任,上塬村的那块地区里有意拿出来,我打算让申合拿下来。”
秦显川喝着茶,没应声,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还没来。
上塬村那块地已经很多年了,当年因为钉子户差点闹出人命,最终没拆掉,这事儿他出国前就知道。
“那块的地还是集体土地,就算变更土地性质,那边的规划也不可能是住宅。”梁斌不能理解秦晟川的意图,“你就没问问太子爷,为什么是申合,申合已经被他折腾都快破产了,哪来的钱拿地?”
“这不正在优化资产配置嘛。”秦显川情绪相当稳定。
梁斌笑了,“钱是兄弟公司出的,名义上却是我们花的,最后靠着土地赚钱获利的是太子爷,兄弟公司的那几个得恨死你。”
那块地还有不少拆迁户,秦晟川怕有风险,以申合的名义买下,办好所有手续后,再转给利盛或秦晟川授意的其他公司,都是秦晟川常规骚操作。
秦显川拿着手机轻轻敲打着桌面,声音淡淡地道,“那块地离申合的厂区很近。”
梁斌很想说,以申合现在的状况不裁员减资就算不错了,压根不可能扩建,拿下那块地供着吗?
手机响了,秦显川扫向屏幕上的名字停顿了几秒后接通。
“按照你的意思,要他提供担保,他同意了,愿意以个人名义提供保证。他还说了,如果我们不放心,他在夏垵有套房子,只是还不是他的名字,等以后变更到他名下,还可以办个抵押担保。”
秦显川挂了电话,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眼神有些放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跟了他四年的梁斌,敏锐地感觉到秦显川心情不好,没听到电话内容,但看到来电显示的是刘向岩,知道那边的约见应该是结束了,只怕是结果不太理想。
昨晚,秦显川接到陈启栢的电话时,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从酒局上出来,赶到会所门口时,正看到俞粵上了车,跟着俞粵的车一路跟到小区门口,那时秦显川的状态都还算正常,直到看到来接俞粵的人,他明显感到车里空调的温度都压不住秦显川散发的寒意。
“我去查了,俞经理目前还是单身。”
“所以呢,为了未婚妻倾家荡产?!”
梁斌,“……”
秦显川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梁斌细品之下暗暗替俞粵捏把汗,俞粵怕是要完了,为了唐家的产业把自己给搭进去,也不知道图什么,无端惹秦显川不快。
他说单身这件事原本是想缓解下秦显川的情绪,看来适得其反,秦显川越是风淡云轻,愤怒值越是拉满。很快,他听到了秦显川的吩咐。
“通知下去,该合作合作,该催债催债,都别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