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又受了风,俞粵从茶室回来就有点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
保温盒里的粥还是温的,俞粵吃了小半碗,吃了药就早早睡下,可架不住身体底子太弱,夜里还是发烧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就是周六了,如果不能退烧,一早得去趟医院输液,一定要把体温降下来,不能影响明晚的事。
第二天体温还算正常,下午有点低烧,出行不成问题。俞粵从衣橱里挑出圆领的毛衣,又拿出那件浅色的大衣搭配。
看到从卧室出来的俞粵,唐莱走进厨房又抬出头来,愣了愣,“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真好看。”
“大学的时候,款式有点旧了。”
这款大衣还是秦显川给他买的,秦显川说他皮肤白,适合穿浅色,就给他选了这件浅驼色的。
“这款很经典,很适合你。”
俞粵说了声谢谢,取下衣架上的围巾围好后准备出门,听到啪的一声从厨房传来,他后退两步来到厨房门口。
一枚鸡蛋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
唐莱歉意地看着他,“手滑了。”
操作台铺满了原材料,淡奶油、细砂糖、鸡蛋、杏仁粉、黄油,还有低筋面粉,看着就是要大展身手。
“你要做饼干?”
“你看出来了,我想做曲奇饼干。看你平时做的挺简单的,我就想试试。你要出门啊?”
俞粵嗯了一声,“高中同学聚会。”
“哦,那你赶紧去吧,玩得开心点。”唐莱将地上的鸡蛋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忽地想起什么,“高中聚会?那你会不会见到那个人啊?”
唐莱知道他五年前跟人分手的事,知道对方是个男的,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应该不会,他没说要去。”
“万一去呢。”唐莱笑着说,“你也希望他去的吧,不然不会穿的这么好看。”
俞粵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唐莱又说,“别不好意思啊,为悦已者容,不分男女。”
俞粵想想也是,转身准备离开,唐莱又开始叮嘱外面的温度低,他又没穿羽绒服,要带个暖宝宝在身上,腿上要穿护膝,如果喝酒了,就叫代驾,或者给她打电话去接也行。说着,从玄关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暖宝宝塞到他口袋里。
“不穿护膝,把暖宝宝贴着吧,你的腿不能受寒。”
俞粵再次说了声谢谢,出门。
开车过去也就半小时。俞粵停好车来到餐厅正门,发现以前秦显川带他来过这儿。因为喜欢这家招牌菜淮安软兜,他们来过不止一次,还有普洱雪蟹也很特别。
他总是不记店名,但是秦显川会帮他记得很清楚,只要他说菜名,秦显川就会根据菜名报出餐厅的名字。
俞粵在通往后花园的休闲区域找到边上的位置坐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偌大的鱼缸挡住他的身影,他却可以看到从包间出来的人。
侍者送来一杯水,问他包间叫什么名字,可以领他去包间。他略显尴尬地接过水,感激地说不用。
他没想去参加什么聚会,他只想躲在角落里看一眼秦显川,幼稚也好,卑微也行,都无所谓,虽然秦显川并没有说会来。
餐厅临梨湖而建,被夜色渲染的湖面神秘而幽静,临湖的木栈道在灯光下明亮如昼,像极了学校的走廊。
自从杜嘉平踹了他宿舍的门后,秦显川就提出跟学校申请,让俞粵搬去他的宿舍。俞粵一边告诉自己,这个人处处护着你,周末还给你送饭,值得信任,一边又觉得如果搬过去,好像留给自己的空间就没有了。
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答复秦显川。
“你躲什么?”
“我,我没有,”俞粵声音低,不知为什么,他不敢与秦显川面对面站着,怕他笔直的目光。“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回来了?”
晚自习是三节课,第一节课一般会安排测试,后两节课自习。秦显川不上晚自习的话,通常会在第一节课结束后离开,第三节结束前回来。
为了避免秦显川的追问,俞粵第一节课后去了洗手间,看着秦显川离开后,才进的教室。只是忘了时间,第三节课结束后应该早点离开的。
“快九点四十了,宿舍要熄灯了。”秦显川帮他收拾书本。
俞粵这才发现教室就剩他一个人了,下意识地抠了抠桌面。
秦显川随手关掉教室的灯,四周楼顿时陷入黑暗,俞粵脚步一滞,脑子里全是胡文宥趁晚自习结束时将他和老鼠锁在教室的画面。
那些吱吱吱的声音从幽谷里传来,尖锐的能刺破耳膜。恐慌瞬间袭满全身,他伸手抓住秦显川的衣角。
秦显川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现在知道怕了?”
那是秦显川第一次握他手腕,他掌心很热,包裹住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心里的所有阴霾。
走廊的灯光很亮,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人的手腕处,他能清楚地看到秦显川的手背,还有微微突出的腕骨,跟玉瓷似的,温润有力。
男生牵手是不是不正常?
可他们这也不算牵手吧?
一股滚烫的热度,沿着手臂烫着脸颊和心口。
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涌动,无措,害怕,紧张,好像都无法压住那些落在心底的情愫,他们生根发芽,蠢蠢欲动,等待着破土而出的一天。
深深吸口气想要压住那股乱七八糟的情绪,呼出来后,脸上的热度没有消减,反倒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