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俞粵都不在行,看着秦显川玩牌喝酒,然后伸手揽过他的肩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姿势,可当秦显川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捏着他的脸颊,灼热的呼吸烫着他的耳根时,空气变的开始黏稠。
陈启栢举着相机对着他们。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以为秦显川喝多了闭着眼睛假寐,看到照片才发现秦显川的状态很好,很正常,完全没有喝多的迹象,反倒他自己,整张脸都红了。
俞粵躺在床垫上,枕头是之前秦显川枕过的,上面还有他的气息,枕头旁边是秦显川的衬衣,一转头,气息瞬间浓郁。
年少时的爱情热烈,不管不顾。会所里光亮的墙壁里照出两人的云泥之别,他依然选择收回视线,紧紧跟随秦显川。
从夏垵到宁市,是他二十二年的生活轨迹,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从不向往,甚至有些抵触,可秦显川跟他说要出国时,他没有拒绝,可以说很期待。
他不知道出国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会遇到哪些糟糕的事情,可当秦显川说他们可以结婚领证时,所有不安的画面都成了苦尽甘来的铺垫。
他爱秦显川,可终究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也不是二十啷当的年纪。
他们在一起不会被世俗接纳,不会得到祝福,现实不会因为两个人执着相爱有所宽容,如果在一起,会令至亲的人为难痛苦,他觉得分开就挺好。
他相信父亲最后选择结婚生子也是被迫妥协的无奈之举,好在现在的他没有了父亲当年的困境,可以选择一个人好好地生活。
“俞粵,你的外卖到了。”余硕路过他办公桌时提醒,又回头问,“你什么时候点外卖了,不都是带饭吗?”
俞粵不常出外勤,平时都是做好午饭带着。
前台旁边的条柜上放着不少外卖,俞粵一眼认出那个保温盒。他曾拿这个保温盒追到派出所,看着秦显川领出连泉,随后将保温盒扔在了派出所门卫处的窗台上。
没想到他看到了,还一直留着。
两荤一素,看着品相还是不错的。
可他自己带了饭,“余硕,你午饭吃了吗?”
“没呢,待会儿随便吃点。”
“我这儿多一份,你要是不……”
“不嫌弃。”余硕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哪有资格嫌弃,有的吃就不错了。
俞粵想了想,将自己做的饭菜递给了对方。
下午的时候,跑腿的小哥又来了,说是来拿保温盒。保温盒本来就是他的,可小哥来取,他也只好递上去。
他给秦显川发消息,只此一次。
秦显川没回,俞粵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第二天小哥又来了,中午一次,下午一次。
俞粵不想给,小哥求他,“你别为难我啊,我就一跑腿的,你不给我,这单我就白跑了。”
俞粵只好给,这一给就成了定律,铁打不动,每日不间断,周日加班保温盒也是准时送到又拿走。
俞粵接受这个事实后也不跟小哥纠结,接过保温盒向办公区走,边走边说,“饭菜来了。”
小哥探过头向里面办公区张望,看着不少人朝俞粵围过去。急匆匆跑到楼下,隔着车窗道,“秦总,俞先生应该把饭菜给同事分了。”
“分了?”秦显川喃喃地问,“你看到了?”
小哥将眼见为实的经过述说一遍,秦显川一听,俞粵应该真分给同事了。
小王八蛋,真行!
“秦总明天还送吗?”入职以来,什么正事都没干,就跑腿了。
“问问问,我怎么知道!”
一番心意全都喂了狗。
秦显川翻出手机的号码拨了出去,“你那些同事都什么眼神,瞎啊!”
“秦老板,你哪位啊,我的同事认识你吗?”
秦显川被堵的没话,他现在又不能在律所现身。
“要不这样,外勤人员午饭的钱你都包了,不设标准,有多少算多少,就没人回来抢你老婆的饭了。”
“成交。”
当天下午,罗壹律师为其团队人员增加新的福利,凡是外勤人员在外的午餐凭票和支付凭证报销,不设上限,只限堂食。
俞粵郁闷死了,他问罗壹,为什么只限外勤人员,他能不能去外面吃,也给报了。
“你不是有人给你送饭吗?”
“来来回回就那几道菜。”他虽然吃不出什么味,但菜的花样真不多,天天看着也腻了。
两天后出现新的菜式。
俞粵咬牙,想着把秦显川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可好像也没什么用,说他阴魂不散吧,人家就送个饭,平时从不打扰。
【别再送了,再送我全都扔掉。】俞粵思来想去就这么一句。
【多浪费啊,乖,别扔,我做好午饭,你就不用早起,可以多睡会儿,放心,我就送个午饭。】
看看,多么自觉又周到的一个人。
他可以睡到七点起床,悠闲地吃完早饭出门。出地铁时,也不像那些白领抢着时间去买早饭。
他迎着清晨的微风穿过马路,路过手机专卖店,又绕过咖啡店,被从咖啡店匆忙出来的人撞到,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对方向他道歉,他礼貌地说没关系。
秦显川喜欢看着俞粵拎着包,脚步不匆不忙的样子。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俞粵对于结束的坚持。
现在的俞粵是从容的,身上再无任何枷锁,只需肩上的挎包陪着他,看着朝阳和落霞。
是他最想要,也最理想的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