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他稍稍扯了一下领口,不放心又掀开衣服看了看,没有任何痕迹。也是,他不至于睡得那么死,昨晚秦显川真要做什么,他不可能什么感觉没有。
但也不能任由秦显川这样下去,他的不闻不问对于秦显川来说可能就是给了他得寸进尺的余地,还是要做个彻底的了断才好。
俞粵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吃早饭,走向餐桌的那刻,昨晚架着秦显川进房间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转头将房间环顾一圈,总感觉这间客房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某些变化。
可桌上的台灯,墙壁上的画,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烟灰缸和杂志,位置好像都是对的。
俞粵想,昨晚进房间时没来得及开灯,可能有视线上的错觉。
两人吃完早饭出门,过道上的地毯和壁画再次让俞粵产生怀疑。他记得昨天翻秦显川口袋找钥匙时,秦显川不是十分配合,阻扰时手打到了对面墙上的壁画。
对面墙上的画呢,真被秦显川打掉了?
电梯口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俞粵才意识到刚刚所有的不对劲都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是不是换房间了?”
那些细微的变化不是位置,而是款式和色彩。位置都是对的,但是台灯和烟灰缸的形状不对,抱枕不是米白色的,是紫色,墙上的画是草绿色,还有杂志,不是同一期刊,所以上面人物造型风格完全不同。
秦显川也没有否认,“原先的楼层出了点事。”
所以,他们是真的换了房间,夜里也不是做梦,秦显川是真的抱着他爬楼了。
大厅里有不少客人,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俞粵以为是来办理入住的,听到他们聊天才知道,昨晚酒店有间客房起火,导致整个楼层的客人都出来了,这些人对酒店的解决方案不满意,正闹着呢。
“之前订的房间起火了?”等着秦显川办好退房,俞粵低声问他。昨夜听到的警报声不是做梦,“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怎么会突然起火?”
“好像是电线老化。”
俞粵觉得不可思议,这家酒店开业才四年,电线竟老化成这样。
秦显川不想多说,揽住他的肩头往外走,“待会儿去哪儿,还是昨天那个地方吗?”
进入旋转门,俞粵看到了对面的人正是昨晚电梯里的那个人,对方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俞粵觉得没有认错,因为对方看到他明显微愣的表情显然也是认出来他。
两次见面,他都被秦显川亲昵地搂在怀里。
俞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来到客户公司,俞粵见秦显川跟着下车,“你下来干什么?”
“陪你进去。”秦显川说的理所当然。
俞粵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秦显川已经很久没见俞粵这种很无语的神色,隐忍了很久却不发作,沉默的怒火振聋发聩,在他眼里却更像是虚张声势。
“你放心,我老老实实地跟在你身边,绝不多嘴。”秦显川走在前面,帮他推开门,“就当我是你的助理,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别跟我客气。”
俞粵没去使唤他,秦显川倒是很自觉地干活。
客户公司的账册助理都被会计收在柜子里,设了指纹锁,他来的不巧,赶上会计请假,今天回来。
工程的案件,资料不少,秦显川主动地担任其复印的工作。
“你是俞律师的助理?”进来的女孩子满眼星光。
“嗯,对,我是他助理。”
“我听俞律师说,他现在实习,律师实习期间也有助理吗?”女孩子虚心求教,但也没想要明确答案,凑到秦显川面前问,“你是他助理,那你知道俞律师结婚了吗?”
秦显川眉峰微敛,“没有。”
“那他有女朋友吗?”
秦显川眉峰敛紧两分,“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秦显川隔着玻璃看向办公区跟人聊天的俞粵,想到他平静到犀利如刃的眼神,“没什么。”
“那就是没有了,太好了。”
“好什么?”秦显川蹙眉,声音不自觉地降温。
“单身不好吗,单身就表示大家都有希望,你说是不是,不过,像俞律师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人,应该有人追吧?”
“嗯,很多,”这个回复不足以斩断俞粵的桃花,秦显川及时补充,“他有未婚妻了。”
“他非常爱他的未婚妻。”
“这辈子非他不可。”
秦显川拿好复印好的资料,又颇为好心地友情提醒,“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说完,心情舒畅地出了影印室。将原件交给对方,复印件收好后,抓住俞粵的手腕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
秦显川没有得意太久,出了财务室,没等俞粵开口就松开了。
抢在俞粵质问前,秦显川问道,“待会儿去哪儿?”
“审批中心。”
秦显川看了看时间,带着俞粵先去吃午饭,下午陪同他去审批中心。俞粵下车前扫了秦显川一眼,秦显川面带微笑地保证不跟着去,政府机构里办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行动上又是一回事。
秦显川没敢走到大厅里面,在门口等着。等了半小时,估摸着俞粵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自来熟地走到服务台跟保安的小哥聊天,视线从走进大门每个人的脸上掠了过去。
俞粵办好事已近傍晚。
“现在赶过去正好。”
今天是唐莱和杜嘉平领证的日子,两家人吃饭,地点定在了栢晨公馆。
回去的时间绰绰有余,路上的车速不快,秦显川时刻观察着从旁边车道超过去的车,又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的车。
“你今天怎么了?”俞粵觉得秦显川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怎么了?有哪里不正常吗?”秦显川反问。
俞粵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正常全凭感觉,具体不到实处。
秦显川驱车进入栢晨公馆的停车场,视线扫过四周。
俞粵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多工作人员?”
“可能是生意好吧。”秦显川一句话简单地指明方向,“对了,那天在派出所,夏伯跟你聊了什么?”
俞粵想了想道,“他就是有点好奇,以为我的粵是粤剧的粤,看到我在笔录上签的字,才知道粤字里面是个采字,不是米字,其实就是粤剧的粵,通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