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睡客厅吧。”

哪个房间都不欢迎他。

“沙发有点小。”秦显川低声提醒，不动声色中沾了些委屈。

紧凑型的三居室，客厅不大沙发自然也小，容不下秦显川颀长的身躯。俞粵想了想，走到唐闽房间将床底的那张床垫拖了出来。

“你放在客厅吧。”

俞粵转身回卧室，顺手关门时被庞大的床垫给挡住了，秦显川顶着俞粵看似平静无波的视线，将床垫放到了床边。

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去衣柜找出被褥铺好，然后躺进去盖好被子。

多么自觉的人，自己打地铺自己躺好，一点都不麻烦主人。

秦显川闭着眼睛听到关门的声音，并不响很自然地关上。秦显川知道，他赌对了，俞粵心软了。

开关声响，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没有灯光晒在眼皮上，秦显川睁开眼睛，月光穿透窗帘落进来，秦显川很快适应了夜色，他缓缓抬起上半身，能看到床上背对着他的俞粵。

腰身纤细，被子搭在腋下，仍有明显的弧度。

夜很安静，秦显川没什么睡意，心口沉闷，乱七八糟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相干的不相干的，完全控制不住，可还是能听到俞粵轻微又律的呼吸声。

秦显川重新躺下，他也侧过身跟俞粵保持一个方向，脸靠上枕头时摩擦着肌肤有些疼。

刹那间心口的烦躁闷气瞬间清晰起来，除了那盒棉签和碘伏，俞粵没再管过他脸上的伤。

真狠！

翌日秦显川醒来后俞粵已经去上班了，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俞粵没有给他留早饭，秦显川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收拾好，他坐在餐厅，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怎么办。他感觉没人管他了，没人疼没人爱的。

壹级律师：【一个无业游民还不自觉点。】

梁斌：【就是，俞哥那么辛苦，要上班挣钱养家，也不知道起来做早饭，怎么做人媳妇的。】

梁斌：【想想俞哥之前是怎么做的，隔三差五给你送午饭。】

山风：【报个厨艺班吧，不挣钱，再不贤惠就过分了。】

刘向岩：【俞粵上辈子是刨了月老的祖坟吗，这辈子给配了这么个东西！】

栢晨：【还当自己是小五爷！】

杜嘉平先拍了一张全家人一起吃早饭的照片发到群里，消息随后而至。

杜嘉平：【妈的，我现在幸福的快冒烟了。】

秦显川呼出一口怨气扔下手机，过了会儿，又拿起手机查找菜谱，冰箱里有不少食材，对着菜谱开始研究做菜。

配菜都好了，又得找作料调味品，瓶瓶罐罐的都有标签不难找，还有就是淀粉不知道放在哪里。他想给俞粵发个消息，想想还是算了。

壹级律师说，最近业务很多，俞粵很忙，让他别来打扰他的员工。

俞粵回家后放下包便径直向厨房走，一眼便看到餐桌上的饭菜，三菜一汤，品相看上去还行。

秦显川从厨房出来笑道，“我今天刚学着做的。”

俞粵没说话先去洗手间洗手，过来时就见秦显川迫不及待地将筷子递给他，让他尝尝。俞粵接过筷子，夹了块土豆放到嘴里。

“怎么样？”

俞粵没应声，只是吃菜。

秦显川忽地想起来，俞粵没有味觉，他一天都沉浸在做菜的氛围里，忘了这茬。饭桌上安静下来，秦显川往俞粵的碗里夹牛腩。

土豆烧牛腩的那点辣味，不知道俞粵能不能感受到。

周六的时候秦显川强行带着俞粵去了趟医院。医生说抛开先天因素，如果心理状态不佳,长期压力大或忧郁都会有味觉障碍,从而导致味觉失灵，俞粵的情况应该是压力太大所致。

医生问俞粵这种情况是不是一直存在。

俞粵摇头，“最初那两年比较严重，后来有段时间时好时坏。”

鑫莱涉诉案件近百起，债务缠身，唐莱说过那个时候的俞粵看到手机都发怵。法院的电话，债主的电话，律师的电话，每天大几十个，三更半夜都有电话进来，到后来有点声响，俞粵都会下意识地先找手机。

后来鑫莱负债的局面稳定下来，他们不用躲躲藏藏，能正常上班，唐莱和唐闽也能正常上学，症状开始好转，只是如果遇上鑫莱没有订单，又或到了接近年关的时候，心理压力过大也会出现症状。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一个大男人这点承受力都没有。

“现在的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医生又问。

俞粵抿抿唇，侧眸看了身边人一眼，顿了片刻道，“去年，下半年。”

下半年的时间跨度挺大，模糊的回答好像没办法具体到哪月哪日。秦显川搭在俞粵肩头的手紧了紧，俞粵说话总会体贴地给他留着三分余地。

去年下半年，正是他回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