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沾亲带故的老员工,连泉也不敢硬裁,去年裁就闹出了事,这次就想好好谈,可对方不搭理他,也没把他当回事,他只好亲自上门。
公司逮不到人,就出去逮人。
得知对方今天去了西水街,连泉连忙跑了过去。那边是旧市区,穿过弄堂小巷没找到人,出来后被路边二楼的灯箱给砸了。
经过抢救后,命是暂时保住了。
从医院出来已是晚上八点,也不算太晚,俞粵想着去超市买点菜,秦显川带着他直接去了栢晨公馆。
“看看想吃什么?”秦显川将菜单递给俞粵,让他自己点。
俞粵点了几道菜,视线从菜单移向对面的人,一抬眼见秦显川正蹙眉看着自己,“你,不喜欢?”
秦显川叹口气,俞粵总是习惯性地以他的喜好点菜,伸手拿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等服务员离开,对着俞粵道,“你喜欢吗?”
俞粵愣住,对于餐食他向来不挑,秦显川喜欢什么他都觉得还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秦显川有些不对劲。
对他说话的语气,看他时的眼神少了冷漠和讽刺,可能是自己太关注对方,细枝末节处,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柔。
更何况,像现在这样带他出来吃饭,这是重逢后的第一次。
如此大的转变,他不信仅仅是因为秦显川得知他和陈展同的清白关系。
“没事。”
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跟贺行舟聊完后突然间的释怀。
秦晏川的话给他的冲击不小,可贺行舟在结束通话前说的那些话才真的让他醍醐灌顶。
“老二,你问问你自己,为了回国差点搭上性命,到底是为什么,再问问你自己,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人真要躲着你,真的太容易了。”
如果俞粵躲着他,他能找到俞粵吗?
分手带来的伤害和屈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当初豁出性命为了争取一个回国的机会真的是为了申合和家人?有没有俞粵的成分,或者俞粵占了多大的比例?
重逢后他将那些伤害和屈辱加倍地回赠到俞粵身上时,他不见得开心,烦躁和怨恨却同时翻倍。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俞粤回到他身边,跟以前一样,又或者跟现在一样,两人安静地吃饭聊天,吃完饭可以一起回家,路上他可以向他抱怨工作上的事,损一下不靠谱的员工或合作伙伴,比如梁斌和罗壹。
回到家洗漱睡觉,第二天睁眼时,顶着第一缕阳光,看到他睡在身边,或者窝在自己的怀里,听他娇嗔地撒娇,再聊一聊早上吃什么,多好。
他要俞粤。
庆幸,俞粵承受着他的凌辱始终愿意待在他的身边。不像路家兄弟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想都是害怕。
“我明天中午想吃梅干菜蒸鳗鱼。”
这两天与连长荣谈判拆迁的事,都没时间给秦显川做午饭送过去,“我哪儿没有鳗鱼,焖肉吧,梅干菜焖肉行吗?”
秦显川看似勉强地嗯了一声,其实他不挑,只要是俞粵做的就行,这么明晃晃地提出来无非是想提醒一下俞粵,有两天没给他送午饭了。
“秦哥,这么巧。”胡文宥的声音落过来,“俞粵,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前些天他们才见过,告诉他秦胡两家要联姻的事。
“我想跟秦哥单独聊点事,俞粵,不会不方便吧。”
俞粵没有应声,而是看向秦显川,在对方的眼底他看到了几许期待,“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俞粵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转身走出餐厅。
换做之前,他可以选择不走,或者拉着秦显川离开,现在的他要接受秦显川从未属于他的事实,习惯从此以后都是一个人的生活。
来的时候坐的秦显川的车,俞粵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还没定位地址,旁边伸来一只手,夺走了他的手机。
“你怎么下来了?”俞粵扭头看向秦显川,又瞄了楼上一眼,“你们聊完了?”
秦显川没说话,拿着俞粵的手机向停车场走去。
俞粵上了副驾驶,伸手去摸安全带,刚抓住,秦显川半个身子倾过来,抓住他的手,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情绪的眼神过于逼仄,俞粵缩回手,下意识地垂下眼皮。
秦显川拉过安全带帮他扣上,看他的视线没移动半分。俞粵听到咔嚓一声,蹙着眉等了一会儿才抬眼对上秦显川的视线。
四目相对。
俞粵败下阵来,双唇抿成直线方要开口,秦显川冷淡地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
两人谁也没说话,俞粵几次想要打破僵局,压在舌底的话被秦显川的低压给憋了回去。
回到家后,秦显川去阳台抽烟,一根烟抽完,接着第二根的时候,俞粵洗完澡穿着睡衣走了过来。
秦显川掐灭了刚抽了一口的烟,“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回屋去。”
俞粵是想提醒秦显川少抽烟,还没开口,秦显川推着他回到卧室,按着他的肩头落座在沙发里,又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我,我自己擦吧。”俞粵不习惯秦显川的转变。
“别动,”秦显川双手摁住他的头,制止他乱动,“饿吗?”
胡文宥出现时,两人才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