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显川内心是不赞成俞粵去找连泉的,以连泉的尿性肯定会对着俞粵阳奉阴违,但是俞粵能来公司,他又不想拒绝……
“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我会另外想办法。”
无论谈不谈的成,半个小时也结束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家。
秦显川上去先去公司开会,中午去了一趟学校。秦晏川早上六点给他电话,点了秦家大厨四道菜,让秦显川给他送过来。
“为什么不说是你要吃?”特意叮嘱,让秦显川以自己的名义说想吃。
“这不是怕妈啰嗦嘛,妈知道我的喜好,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爱吃的。要是我说是我想吃,妈肯定刨根问底,她就爱瞎猜,又多疑。”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你都不知道妈干了什么,我上次带闽闽回家,她就私下派人去学校打听闽闽,幸亏是被我撞见了。”秦晏川搂着食盒表示不满,“哥,你有空再帮我送点补品过来,妈那边有很多,你想办法弄点过来,快期中考试了,闽闽压力有点大,我想给他补补。”
“看看你舔狗的样子!”秦显川嘴里说着,心里倒是想到上学那会儿,为了让俞粵吃到家里厨子的菜,他也是架着杜嘉平的名义。
秦晏川完全不在意,“我就愿意做闽闽的舔狗,我舔他总比让他舔我好,反正我是舍不得让他围着我转的,我就喜欢围着他转,他到哪儿我到哪儿,谁也别想欺负他。”
秦显川笑了笑,“你倒是舔的理直气壮。”
秦晏川道,“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少年的脸上难得露出郑重其事的态度。
“我们是秦家的孩子,走到哪儿都带着光环,高高在上。如果让闽闽围着我转,别人会怎么看闽闽?就算我对他再好,别人也会说闽闽是舔狗,说闽闽是高攀了我,会在背后各种嘲讽他,算计他,见不得他好。但如果我围着他转,我舔他,就完全不一样,我都这么伏低做小了,别人见到闽闽,是不是要礼让三分。”
这就是他无论如何转到唐闽班上,转到唐闽宿舍的原因。
秦显川哑然,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高中那会儿,怕俞粵被欺负,怕俞粵受委屈,也只想将俞粵带在身边。
从那儿以后,没人敢欺负俞粵。
可流言蜚语呢?是不是都绕过他砸在了俞粵的身上?
那些人会怎么说俞粵?
秦显川不敢想象,俞粵为他挡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等着秦晏川拎着食盒离开,秦显川给远在国外的贺行舟打了一个电话。
“一开始就在背后说说,后来有些人就蹬鼻子上脸,当俞粵的面说,说他是你的舔狗,跟屁虫,还有更过分的,说你这么帮他,是因为他被你上了,卖的,反正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我也问过他,他说你性子急,怕你闯祸被罚,反过来叮嘱我不要告诉你。他说你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俞粵跟你说了?”
秦显川挂了电话,捏着眉心。
俞粵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说这些,他好像习惯了承受,习惯了他给他带去的一切,好的坏的,他都没有半点怨言。
他怎么就不能学会拒绝和反驳呢?
秦显川闭上眼睛自嘲,他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跟秦晏川一比,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梁斌刚吃完午饭就收到了秦显川给他的购物清单,一看全是吃的。
“连泉呢?”
梁斌一愣,“你给连泉买的?”
“脑袋不用就捐了。”连泉算什么东西。
“那就是给俞粵买的,俞粵下午过来?”
“嗯,找连泉谈拆迁的事。”秦显川见梁斌笑嘻嘻的样子,“你激动什么?”
“你俩和好了?重新在一起了?”
两人重逢后,秦显川对俞粵的那点心思总是暗戳戳的,还是第一次放在明面上。
重新在一起?秦显川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行了,连泉人呢?”
“裁员的事一直没进展,人事那边催得紧,他出去逮人去了。我这就给他电话,让他四点前务必回公司,放心,绝没有让俞哥等人的道理。”
约好的四点半,俞粵三点就到了。梁斌给他发消息,让他早点过来,说有些事需要问问他。结果到了之后,梁斌铺了一桌子的零食,问他喜欢哪个。
“我可是按着秦总给的清单买的,”梁斌打开手机,把秦显川给他的清单展示在俞粵的面前,“也没说牌子和口味,我就各买了一点,你尝尝喜欢哪个?”
俞粵:“……”
俞粵,“这太多了。”
“我帮你吃。”梁斌也不跟他客气,吃到自己的喜欢吃的,顺手拍照发给某人。
“连泉出去了?”路过办公区时,看到连泉的工位是空的。
“逮人去了。”秦显川将裁员重任交给连泉的事,梁斌也不瞒住。
“他对连泉倒是信任。”难怪连泉说忙,原来是真的。
“我也是这么对连泉说的。”
裁员本来是人事部主办,秦显川发话交给连泉主办,他们也愿意把荡手山芋交出去,但是裁员的事没进展,影响人事部考核,明里暗里各种催着连泉,连泉跑来跟他诉苦,问能不能换个人。
被梁斌一句话给挡了回去,“那是秦总对你的信任。”
梁斌知道俞粵是误会了,“你以为你家秦总是什么好人。”
零食干果应有尽有,俞粵一时都不知道先吃哪个,只好拆开面前的盒子,拿起一个放到嘴里。
没尝出什么味,心里因为梁斌那句“你家秦总”反倒生出些苦涩。
“不是我家的。”从来都不是。
秦显川从楼上下来,路过休闲区时看到俞粤正吃着抹茶巧克力,视线顿了片刻后,走回办公室。
俞粵跟着走了进来,“梁助理说,是你让他买的,谢谢。”
很客套的语气,他也斟酌了多次之后才开的口。梁斌打开购物清单时,他心里是惊愕的,不明白秦显川为什么突然之间给他买零食,毫无征兆的示好,他不习惯。
“你不是不喜欢抹茶味吗?”
上学时的俞粵对于各种口味的零食都感兴趣,唯独抹茶味不太喜欢,总觉得有点苦,所以秦显川每次给他带零食都会避开抹茶味,这次忘了提醒梁斌。
俞粵视线微垂,其实大学毕业,准确地说秦显川出国后,他就没再吃过零食,现在也吃不出什么味。
秦显川也没想俞粵能给他一个答案,“你刚刚说不是你家的,什么不是你家的?”
俞粵没想到他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地抬头,对上秦显川的视线后又连忙错开。也就是这一秒的时间,秦显川读懂了他回避的意思。
没有前提的一句“不是我家的”,让秦显川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心里猜测着答案估计跟他有关,让他心里不痛快,眼下瞬间知道了答案,有种被人抛弃的烦躁。
这是要放弃他了吗?
秦显川的视线平静又笔直,势必要得到一个回复,俞粵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梁斌冲了进来。
“连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