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则乱,言语之间必然会失了分寸,俞粵意识到自己属实过分了,气势顿时弱下来。
“你是没坑,他们呢?!”弱归弱,该说的还是得说,“斜沟圩和上塬村一直是街道的心病,他们肯定跟秦显川说,就十几户人家,拆迁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他们明知道那十几户是多年的钉子户,铁打不动。当年协卓想扩建,就想过把那块地一起拿下,就是因为拆不动才放弃的。你们仗着他刚回国,不了解情况,就把地硬塞给他,什么免费,明摆着就是坑人。这也太缺……那什么了吧!”
协卓老板徐义明很想拿下那块地,也使出了各种手段,甚至威胁村民,说到时候污水污气排放,你们再搬就来不及了,无奈那些村民油盐不进,就是不搬。
陈展同见俞粵收住了脾气,笑道,“说清楚,我缺什么?”
俞粵自然不会真说,“当年你可是动迁组的组长,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吧,停水、停电、停气,拆了吗?还不是没用,连片瓦都没拆走。”
这些是陈展同告诉他的,俞粵本来是不敢说的,谁都知道不能揭领导的短,可事关秦显川,心下一横,毫不客气地揭陈展同的伤疤。
“搞得那十几户刁民四处上访,最后还不是给人家复电复水复气。”
“说完了吗?”陈展同有些恨铁不成钢,“是我要给的吗?是他秦显川自己主动要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俞粵:“……”
俞粵:“他主动要的?”
“猪脑子,就秦显川那样的,他要是不愿意,他们能强行塞给他?!”
俞粵愣了愣,秦显川真要不同意,街道也没办法,“可斜沟圩拆不动啊,陈叔,我求你了,要不这样,你出个面,随便找个理由,就说规划问题,不给了?”
“陈叔,求你了……”
陈展同惊讶于俞粵撒娇,更惊讶他的厚颜无耻!
“秦总,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上次他就奇怪两人身份悬殊,不着村不着店的,关系为何如此亲密。现下听到俞粵撒娇,梁斌有些想笑,平时文质彬彬的俞粵撒起娇来跟个孩子似的。
身边人没有回应,梁斌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转头看去,秦显川脸色阴沉,眉间拢着寒意。
丁贵农听到梁斌的疑问,呵呵一笑,目光中有几分玩味。
“何止是好啊,关系匪浅着呢,要不是这位,鑫莱也撑不到今天。”
这话明听着也没什么,可配上丁贵农的眼神就有了言外之意。
梁斌只求丁贵农赶紧闭嘴,“我瞧着俞经理也是为了申合着想。”
丁贵农摆摆手,眯着眼睛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是怕陈展同惹上麻烦。”
梁斌,“……”
丁贵农这个傻逼!
“不给?人家就是冲这块地来的。”别说俞粵奇怪,陈展同也奇怪,“偏偏就看上这块地了,街道难道还捂着不给?!”
“那就捂着好了。”俞粵急道。
陈展同:“……”
陈展同,“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俞粵视线落向别处,“那些拆迁户怎么办?”
真是见不得俞粵委屈的样子,陈展同心下软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申合既能要了这块地,就一定有能力解决拆迁的问题。”
俞粵对秦显川能力虽有信心,“可那些钉子户个个都已经修炼成精了。街道不是说配合吗?打算怎么配合,他们成立动迁组?”
秘书递了一句话过来,“丁主任说了,抽不出人手。”
隔壁的丁贵农一听,责任推到了自己的头上,立马走了过来,笑道,“俞经理,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你也知道,我们街道办就那几个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是派不出人。”
“什么派不出人,你他妈就是不想干。”俞粵心里也理解,不能全怪丁贵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给谁都不愿意干,“丁主任,斜沟圩是你们硬塞给申合的,现在说派不出人?!”
哪来的脸!
丁贵农,“……”
斜沟圩明明是他妈秦显川自己要的,俞粵也是个瞎眼的玩意儿,都他妈不是什么东西!
丁贵农心中不快,但又不能得罪陈展同,十分看不起狗仗人势的俞粵,心中腹诽,骂了一万遍的草泥马,嘴上什么也不敢说,陪笑道,“您多谅解,多谅解。”
梁斌刚低声笑道,“没想到俞经理发起火来也会骂人。”
“是丁贵农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