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灭口”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公堂内外炸开!
堂外的百姓一片哗然,嗡嗡的议论声陡然拔高。堂上的赵德彪脸色骤变,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如同开了染坊!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青梧,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妖女!竟敢当堂污蔑朝廷命官!攀扯当朝首辅!罪该万死!给我拿下!拿下!死活不论!”
最后四个字,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再无顾忌,拔出腰刀,凶神恶煞地扑向沈青梧!冰冷的刀光在昏暗的公堂上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沈青梧瞳孔骤缩!她没想到赵德彪竟敢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下杀手!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摸向怀中那冰冷的验骨刀柄!拼死一搏!绝不能被他们拿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
一个清朗、沉稳,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如同金玉交击,陡然从公堂入口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堂上的喧嚣和刀剑出鞘的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扑向沈青梧的衙役动作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堂外围观的百姓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分开一条通道。
雨幕中,一人缓步踏入县衙大堂。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云纹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雨水打湿了他肩头些许,却丝毫不显狼狈,反添几分清冷孤绝。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甚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目光扫过之处,竟让那些持刀的衙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玄衣、气息沉凝如渊的侍卫,目光锐利如鹰隼,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来人目光在堂内一扫,瞬间便锁定了被衙役围在中间、手按怀中、脊背挺得笔直的沈青梧,以及她身后草席下露出的尸体轮廓。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高踞堂上、脸色煞白的赵德彪身上。
“赵县尉,”来人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好大的官威啊。公堂之上,刀兵相向,要置人于死地?本官倒要听听,这位姑娘犯了何等的滔天大罪?”
赵德彪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陆……陆大人?!”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玄衣男子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沈青梧,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就是那个能蒸骨显伤、指认扼杀的仵作学徒,沈青梧?”
沈青梧的手依旧按在怀中的刀柄上,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镇定来源。她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是。”
“扼杀证据何在?”陆铮的目光转向王虎手中那张图纸。
王虎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将图纸双手奉上。陆铮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接过图纸,展开在陆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