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捞起一具穿嫁衣的女尸,县衙草率定论“失足溺亡”。
>沈青梧瞥见尸体指甲缝金箔屑,冷笑:“自杀者能抠下喜轿镶金?”
>县尉暴怒:“贱籍安敢放肆!”她却暗中偷藏尸体耳中淤泥样本。
>窗棂骤然被风撞开,一枚带血的金箔如毒镖钉在木梁上,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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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河在瓢泼大雨里彻底发了狂。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枝、破筐,还有上游不知谁家被冲垮的茅草屋顶,咆哮着撞向两岸。天是沉铁的颜色,压得极低,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黑幕,瞬间照亮河滩上几个蚂蚁般渺小的人影,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捕头王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河水混合物,狠狠啐了一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跋涉。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湿透、脸色发青的衙役,手里拖着一张破烂的渔网。网里兜着个沉重的东西,随着拖拽,在泥水里留下蜿蜒的痕迹,又被暴雨迅速冲淡。
“头儿,这鬼天气,捞个死人,简直是遭大罪!”一个年轻衙役抱怨着,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
王虎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闭嘴!捞上来赶紧抬走,县尉大人等着结案呢!一个失足淹死的丫头片子,值当我们兄弟几个在这儿喝风淋雨?”
网里的东西终于被拖上河滩稍高一点、不那么泥泞的硬地。闪电再次划破长空,惨白的光线精准地打在渔网中那具蜷曲的躯体上。
嫁衣。
刺目的、湿透了的、泥浆斑驳的大红嫁衣,像一朵被踩进污泥里的残破牡丹。金线绣的鸳鸯纹样在泥污下透出一点黯淡的光泽。女子的脸被水泡得肿胀发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凝固在无声的呐喊中。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大红嫁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啧,是西街绸缎庄周家那个新娘子吧?”王虎凑近了点,借着又一个闪电仔细辨认着那肿胀得变形的脸,“听说昨儿才抬出门,半道儿轿子翻了?这都沉了一宿了才漂上来……真够倒霉催的。”
“可不就是她,”另一个老衙役接口,声音带着点麻木的怜悯,“周家小姐,叫周莺莺。听说轿子刚出巷口,不知怎的,抬轿的脚下一滑,轿子整个翻进这永定河里了。水流急,眨眼就没了影儿,捞都来不及。可惜了,大好年华……”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悲天悯人!”王虎不耐烦地打断他,指挥两个手下,“搭把手,抬上板车,赶紧拉回义庄去!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他只想赶紧交差,回去喝碗热乎的姜汤驱驱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