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静还是非常警惕的,她早缓过来了,现在喝茶,不过是在拖时间。
因为有顾虑。
其实她明白自己也算是赶上了好运,如果是老油条,发现自己误判了犯人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死无对证?
对方看着年轻,恐怕还没有熟悉那些官场的做派。
但是这样就可以将希望寄予对方吗?
能够将一个稀有矿星在官方眼皮子底下据为己有,谁知道背后有怎样的势力呢?随随便便说出去,她还要不要命。
搞不好刚说完,对方仔细一听,这事会牵扯到自己的上司或者老师同学,朋友,立马就一枪把她杀了呢。
陈静只敢咬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能知道什么?他只是一个可怜无辜的在飞机上逃了票,再一睁眼就莫名其妙被安排去挖矿的倒霉蛋罢了,然后又被星盗挟持过来,多么凄惨的经历啊。
对面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但是终究没有发火,最后只是给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
“我明白你的顾虑,这是正常的。首先我要告诉你,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找人查下去。对我隐瞒没有什么意义。”
陈静没有动,维持着无辜的表情。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她还是不想死掉的,得想想怎么逃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不,我恳求您的信任。”陈静的手指动了动。
陈允南注视着陈静的眼睛,指尖在光脑上轻划,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投影在半空。档案扉页的金色徽章格外醒目——那是联邦重案督查的专属标识,下面清晰印着他的名字和编号,以及一行备注:“跨星区案件优先调查权,直接对联邦司法委员会负责”。
“我不是第八星区的本地警员,”他关闭档案,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你应该知道我……”
他看着陈静状似冷静实则懵了的表情改口:“……你可以现在查,三年前在第四星区端掉过一个垄断能源的宗族势力,督查司的调令比贪污官员的手令先到。”
他指了指自己警服领口的星芒别针,“这是督查司的信物,在联邦任何星区,持此物可要求当地警力无条件配合调查,包括屏蔽地方势力的干扰。”
陈允南将刚倒好的热茶推过去,“我以联邦重案督查的身份担保,你的证词只会作为本案证据存档,绝不会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如果后续有人因本案对你进行报复,督查司会直接介入你的安全保护——这是条例第17条,光脑里能查到原文。”
……陈静没有办法保持沉默了。
说到底她并不是一个完全自私的人,如果在能够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谁会不喜欢做英雄呢?
“那我可说了,长官。”
陈静长长叹了一口气,为了正义,为了无辜的人,偶尔的冒个险也是可以的。
“你可要尽心尽力追查,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那些尸体被统一安放,挨个扫清了面孔,根据痕迹和DNA确定了身份。
警员们有序的撤离。
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这些尸体将在明天处理干净。
触手缠绕黏连着皮肉的骨头扭动着,一阵刺耳的咀嚼声响起来。
釉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那样一路拖着血迹爬出来,恶狠狠的咀嚼碎烂皮肉。
可恶,可恶!
伤口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子,随着拖行硌的皮肉生疼,它整个人都被踩的支离破碎,此刻靠着体内的触手勉强把那些破破烂烂的器官连在一起。
糟糕的运气,直接被一枪爆头,然后倒进人群被踩的稀烂,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呜呜,小静。
最可恨的是,它还不能露面,先不说这个身份本身就是罪人,只能被关起来。
就说它这个样子,到时候被安上尸体的名头,即使回来了,小静还相信它是它吗?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钻,每动一下,那痛感就顺着神经爬遍全身,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麻。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翻搅着往上涌酸水,却又被死死堵在喉咙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真奇怪,都踩成烂泥了。为什么还会有器官的感受呢?
爆了一颗的眼珠挂在脸上瘪瘪的,像踩破的葡萄,它尚且没有精力去修复。
最难受的是那股无力感,明明难受得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自己,手指却软得连握拳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痛感像潮水似的,一波比一波猛地拍过来,把所有的力气都卷走。
……
一时间,只有咀嚼声。
“呜呜……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