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出了帐篷,仍然感觉血腥味挥之不去。
马戏团前面就是打黑拳的台子,没有入场券或者帐子,只是幕天席地搭了个粗糙的擂台。人群在此聚集,好像大片发现食物的沙丁鱼。
“欢呼躁动起来!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忘了那些假惺惺的规矩和礼仪吧,今晚在这里只有拳头说了算。现在,把你们的赌注攥紧了,倒数三个数——3!”
刺耳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沙哑,鼓动台下的观众将目光献与暴力与鲜血。
“2!”
陈静试图穿过人群,釉跟的慢了一步,正试图拉紧她的手,忽然扭头看向不远处,接着紧张的回头试图说点什么,但是太吵了,陈静什么也听不清。
“什么……”
”
釉奋力挤开人群,试图快一点抓住陈静的手。
刚刚帮小静去拿周边耽搁了一点时间,马上就抓……
“1!”
“砰————”
被惊动的人群恍若旋转的流沙,迅速将陈静搅向漩涡中心。
咔嚓一声闷响混在尖叫里,左右两边的人正像夹核桃似的往中间挤,陈静只听见釉不似人声的尖叫刺耳的响起来,随机视线就再没有对方的身影。
“小静————咯吱”
但她的心神很快被如何安全的挤出去占据,她尽力向一根杆子靠拢然后努力爬上去,大口的喘息,张望,但是没有看见釉的身影。
好像有人鼻子撞扁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呛进喉咙里,咳嗽声被闷在布料里,听起来像濒死的兽在呜咽。
每个人都在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却还在动——不是自己动,是被挤得不得不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要散架的玩具。
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像成群的海豚绞进沙丁鱼群,在人群中撕开一道道缝隙,慌乱中,陈静看到刚刚台上的主持人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一身硬挺军服,黑色短发的男人,对方遥遥看过来,正跟爬上杆子,突出人群一大截的陈静对上眼。
眼前昏黑,后颈猛的一疼,视野中的物品皆已颠倒,陈静已经被那人踩着肚子摁在台子上,恐惧的喘息着。
对方刚准备轻松的把这只跳出来的小鱼仔分成两半,忽然停下,举了个看起来像枪的东西对准了陈静。
陈静了很希望自己能够没骨气的求饶,但是疼痛让她的喉咙像被塞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东西比起枪更像是测温计,被按下后仅仅发出“吱”的一声清响。
对方看了一眼,略有些疑惑的语气:“非法迁移……判处无期?这么重?”
陈静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大人…我冤枉啊!!”
一时间场面寂静。
对方:……
对方默默的把脚从陈静的肚子上挪下来,偷偷的在地上蹭了点灰。
……执法过程误伤公民了。
很快他想到了这件事情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情况,脸色又一次阴沉了下来。
陈静还趴在地上咳嗽,也没指望对方想起来拉她一把。
话说釉呢……?
刚才被挤走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咯吱声……
……到底是谁说这颗星球特别安全不会被执法队找到啊!
底下的执法队已经在清场了,满地血糊糊的尸体,其中一人清数着,感到一点疑惑,怎么记得刚刚在这里……还有一具穿浅棕色风衣的尸体呢?
剩余的人被挨个扫了身份然后卡上束缚带走,而陈静获得了一条毛毯和热茶,对面坐着陈允南,刚刚那个踩了她一脚的家伙。
对方正在向她盘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静:终于有人知道我是被冤枉流放的了…!!谁懂啊,只是没有付船票就被安上重大罪名踢过去挖矿了!!
陈允南本来准备好好逼问的,但他的逼问对象是个20出头因为逃票被坑去终身挖矿的倒霉公民,衣服上还印着他的鞋印,正凄凄惨惨的坐在这里披着毛巾哆嗦着喝热茶,声音都不敢放大。
凄惨和弱小无疑也是一种武器,甚至有时候能够爆发出远超人们想象的力量,至少陈允南现在就没有办法说出太过尖锐的话,只能干坐在这里等对方喝完热茶。
无论是良心还是刑法都不支持他审讯。
陈静在犹豫是要不要请对方帮忙找釉,不过她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先不说釉作为被流放的是不是和她一样真的清白,就看对方刚刚对血腥视若无睹的样子,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还是不要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