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医院时是凌晨三点半,出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
最近的一家酒店就在医院对面。
最开始是想开四间房的,陈一和明确说想和陈璟睡两人间,他有事情想说,其他人都是住单人间。事实上,王安旭也好奇很多事情,也说想和陈璟住一间,但是他一提出来,傅晏青也不乐意了,最后因为酒店还真有四张床的特价大房,就定成了一间单人间和一间特大间。
陈一和是整个房间里醒的最早的,那时才早上十点。他心里有事,睡的特别浅,几乎全程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总觉得凌晨听到见到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在做梦,但偶尔睁开眼,看到的又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
他先是去看了陈璟醒了没有,然后才去卫生间洗漱,下楼买早饭。
回来时,傅晏青也醒了,似乎在发呆,但身体下面坐的不是自己的床或者套房里的椅子,而是陈璟床边的柜子。他把花瓶和台灯都拿到自己的床头柜上了,就剩一个光秃秃的台面。
陈一和看了他几眼,然后想了想,决定把他喊出去聊一聊。正好,他需要了解的故事里,三位主人公有两位都在这个房间里。
“那个……晏青,是吧?是叫这个名字的,对吧?要是记错了我——”
被点名的人愣了愣,“对。”
“跟我出来一趟。”
“……好。”
傅晏青从床头柜上下来,穿上一次性拖鞋,刚要转身走出房间门了,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立刻调转回去,把正在充电的陈璟的手机拔了下来,往兜里一揣,这才和陈一和往这层楼的露天花园走去。
到那的时候,陈一和找了个最角落的桌子坐下,买来的早餐也放在那边,“晏青,这边。早餐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买了几种包子饭团和豆浆,茶叶蛋和水煮蛋也有,你挑自己喜欢的吃,不要勉强,他们晚醒来的可以直接吃午饭,不要紧的。”
傅晏青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嗯。好。”
“你……和,小璟,是…嗯,那个关系吗?”
见陈一和开门见山,傅晏青也完全不想装了,彻底放弃了昨晚在陈承京生日聚餐时候演出来的陈璟好同学人设,“对,我们在荷兰结婚了,大概四年前吧。”
陈一和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还真是那样,“那,今年过年前的那个大快递箱,也是你?”
“对。是我。”傅晏青点头,“我想给他买一些合身的衣服。他这个人,好像有一个奇怪的毛病,不喜欢自己买衣服挑衣服,总喜欢捡现成的穿。电脑也是,我听说他一直把公司发的办公本带回家——那个牌子的办公本不好用,而且还不是全新的,都不知道换过几手了。”
手指捏了捏装着热豆浆的纸杯,陈一和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待片刻,傅晏青囫囵地吃完了一个水煮蛋,又说:“叔叔,你还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陈一和温和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不太明了:“你觉得,我还有了解你的必要吗?”
“……”
傅晏青笑了,“叔叔,哦不,跟着阿璟的辈分,我还是称呼您为‘大伯’比较合适,对吧?”
陈一和又捏了一下纸杯,“你,很有自信?”
“我不清楚您指的是哪种自信,哪个地方的自信。”傅晏青果断而坦然道:“我只是知道,关于跟陈璟的关系上,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更准确的来说,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是我有没有能力限制住他的选择的问题。”
陈一和:“你当着我的面,威胁他?”
“我哪里敢啊?大伯您别吓我了。”傅晏青身子往后一靠,笑了几声,话锋又诡异地杀了个回马枪,“但其实,我确实是你心底想的那个意思。”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很多。”
“能说吗?”
“……能。”
“现在,这里,可以说吗?我很好奇。但我想,小璟应该是很难开口提这些事情的,而且就算说了,我也很难相信他全说了以及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关于这个,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傅晏青笑了,有几分了然,也有几分苦涩,“嗯。”
陈一和:“所以哪怕你说的不一定准确,但我也想听一听你那边的版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