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一起吃的,在公司附近的商城。
本来林庭西想把地点定在启思写字楼里的食堂,这样他们还能有一个不限时间且安全放心的包厢,距离也近。
陈璟急忙拦下了,面露苦涩,但仍笑着说:“师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底裤?”
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师弟师妹还有几个老员工都被她从申城带到他眼前了,陈璟都不敢想象现在的启思写字楼里藏着多少个他认识和认识他的人……要是真这么大摇大摆进去了,搞不好人多一起哄,陈璟今晚就被一群人押着去启思人事部报道了……那场面,陈璟想想都觉得窒息。
不过,想必那时候,傅家的几口人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什么拉扯,什么博弈,什么和傅德成余见柔相互制衡,以柔克刚,按兵不动,温水煮青蛙?全部都在林庭西的横冲直撞之下变成了押着陈璟千里送人头,没两天就带着一帮人马敲开董事长大门开始协商复工一事。
复不复婚不重要,和不和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复工!
毕竟在陈璟的记忆里,林庭西除了在乎自己工作的顺不顺利、领导好不好、工资够不够之外,其他的东西她根本不在乎,板板正正从书里走出来的事业型人格——与她相比,陈璟都得虚心承认自己就是恋爱脑感情脑,就是因为感情上头自毁前途。
对对对,他还是个被情绪裹挟大脑,冲动之下玩失联和失踪的傻啧儿。
等到想要重新恢复联系,又发现自己找不到联系方法的蠢狍子。甚至连自己校友邮箱都没记起来可以用的人。
除此之外,陈璟还是一个忘恩负义,欺瞒师姐,独断专横……啊,太多了,陈璟都不记得后面那一长串的东西了。
一次聚餐,陈璟举着酒杯,笑认下了数不清的“骂名”。
过个嘴瘾罢了,陈璟全然无所谓。
这场围绕陈璟恶行的批斗大会最后还是善良的师妹站出来帮他说话从而引导风向转变,陈璟很欣慰,于是顺其自然,主动询问师妹能不能加他微信,以此绕开话题。然后陈璟又被林庭西扣上了“加微信还要让师姐主动开口,扭头却主动加师妹微信”厚此薄彼、区别对待师妹师姐的名号。
陈璟大呼冤枉,然后刚解锁的手机就被某人趁乱夺走,一个一个地传到不知道哪个人手里了。再次回到手里,联系人那里多了一串已经备注好名字的头像。
喝了不少酒,屋里很热,陈璟从椅子上起来拿湿巾擦脸时还头还有点晕。扭头一看,林庭西正邪笑地看着他,明显是还不打算放过他。
中途上厕所,通过镜子的反射,陈璟还发现自己的脸颊有点莫名的红,摸起来还挺烫的,耳廓也是,透红透红的。用纸巾和着冷水擦了擦耳朵和脸,陈璟又把眼镜放到水里洗了洗,上面沾了几点油渍,戴着很不舒服。
结果他才在卫生间待了会儿就有师弟来找他,是那个何所谓,他还在陈璟背后大声开玩笑道:“师兄,你不会又打算半路跑了吧?”
陈璟感觉自己很冤啊,他从没做过半路逃跑的事情,为什么师弟要这么说他呢?
而且今晚林庭西说要宰他一笔,他又怎么敢逃单呢?
于是他笑看镜子里的另一道身影,声线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师弟,这么晚了,还不赶紧给女朋友报备一下吗?”
高二被学姐分手、大三被学姐踹掉、研二被师姐甩了的究极年上大姐姐控的何所谓愣了愣,然后咬着牙,笑眯眯地勾起唇角。
“谢谢师兄的关心了。有时候,师兄说话还真是格外的动听呢。”
顶着落满肩膀的黄色灯光,侧脸的微红已经消散大半,陈璟的眼神看起来极为认真和清澈,“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在这里小小胜了一局,但一进门,陈璟又被某些人起哄地喝上了。觥筹交错之间,陈璟的余光还扫了一圈,发现:屋里的人好像多了几个。
哎。陈璟叹了口气,林庭西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不去启思,她就偷偷把人喊过来。不愧是师姐,心思挖的不深,但坑师弟还是一如既往地深。
又喝了几杯,陈璟头疼脑热的症状更加厉害了,但碍于场面还是不得不喝,喝到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时就撇开人群往外面走,倒头躺在角落里的沙发上装睡了。
他们喊了几声陈璟都没应,然后大家这才议论起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得散场了之类的话。
离开时,陈璟很明显地能感知到把他一左一右架起来的是两个师弟。林庭西在最前面带路。到了一楼大厅,陈璟也就“适时地有了一些意识”,身体上的力气也能“恰好支撑他搭在林庭西的肩膀上走路”。
林庭西笑着劝师弟离开,一开始两人还没太明白为什么陈璟让师姐送他回去就可以了,等到想起陈璟之前的伴侣是谁,俩人才一巴掌拍了拍脑门子,笑嘻嘻地离开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得避嫌啊。
“哎,你这人,怎么每次装醉的伎俩都是这个?不换个花样?”抱臂静静地笑了会儿,林庭西看着陈璟往大厅的沙发上一躺,然后手搭在微微发红的额头上闭眼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