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往生之人不该再管世事,但可能是当初她见过太多悲惨的场景,所以醒来的时候,颇有埋怨。
洛云沐再次看向谢照,眼中光影和百年前重合,她语气温和许多,“带我去找杜子乘,阵法就在离魂谷内,你需要破阵,才能让姜师妹回来。”
……
天边露出些许白光,鸟雀争鸣的时候,谢照和洛云沐终于到了离魂谷。
一路上毫无阻拦,顺利得可怕,也静得可怕。
他们站在谷底边缘,谷中水红草遍地,花瓣鲜红艳丽,看起来生机旺盛,但花叶间却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邪之气。
傀儡术法难解,但洛云沐身为局中人,一眼就能辨出。
她在红色花海中,指着一朵没有叶子的花,对谢照道:“那就是阵眼。”
谢照没有犹豫,手指一抬,不远处的花朵就连根带土拔了出来。
谷中一阵清风吹过,阴邪之气散了不少。
洛云沐感觉一阵眩晕,随后,姜莨倒了下去。
谢照接住她,唤了两声。
原本事情就此结束,但偏偏此刻,风大了起来。
花瓣随风而起,盘旋在谷地上空,谷内魔气升腾,没一会儿便遮天蔽日,就连花海的颜色都被淹没下去。
谢照将人抱起,看着谷中风卷云涌,倒也没多慌乱。
拘魔阵。
为了使他上钩,居然和傀儡阵连在一起。
还真是煞费苦心。
谷中灵草支零破碎,遍地残花败叶,被风卷着的红色花瓣犹如利器一般对着两人。
下一刻,谢照便看见杜子乘现身了。
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是容貌变了,而是周深气息。
和合欢宗那个清心正洁的华掌门不同,此时的他浑身充满着魔气。
他站在那朵被拔下的花处,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对谢照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谢照淡然自若,“是。你待如何?”
杜子乘:“不如何,不过是想要留下你的命罢了。”
谢照:“你以为拘魔阵能困我多久?”
杜子乘:“是没多久,但是,加上这个,就不一定了。”
话刚说完,谢照就感觉到了心口一阵刺痛。
是姜莨,她拿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
鲜红血液从刀尖滴落在地,比水红草花瓣更艳。
谢照脸色阴沉得要杀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杜子乘对他这副神情很是满意:“傀儡术啊。”
随着心中意念,姜莨手中的刀又深了几寸。
原本这种程度的伤还不配谢照放在眼里,但有了拘魔阵就不一样了。
阵法吸食他的魔气,反噬更加严重,谢照抱着姜莨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害怕摔着她,他把她安稳放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近一步。
手腕印记染了血,红得更加夺目,也更加灼热。
异样的刺痛直坠心灵,当即,姜莨空洞的双眼聚焦,醒了过来。
她有意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拿着匕首插在谢照胸膛的场景。
鲜血淋漓,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放开,但却拿不掉。
然后听见谢照对她说:“没事,是杜子乘做的。”
杜子乘?
她刚睡醒,就发生这么多事?
操控她杀了谢照,刚好她也活不了,这样就能得到她的躯体复活别人。
还真是一箭三雕。
但这种紧要时候,谢照居然在笑。
姜莨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说不出话,身体的痛意越发明显,急得都想哭了。
谢照却握紧她的手,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伤口处溢出。
他说:“知道混沌血脉为何能压制魔息吗?”
姜莨:“?”
现在说,是想让她死个明白?
谢照看出她的不解,莫名觉得有趣,依然自问自答,“因为魔息可以净化。”
他说完这句,方才还如细流一般的魔气突然暴涨,甚至连魔息都放了出来,顺着手腕红色印记处,涌入姜莨体内。
谷中起了大风,一阵威压散布数十里,阵中狂风肆虐,将所有花瓣碾成碎片。
杜子乘站在阵眼前,衣诀翻飞,艰难维持阵形。
但看到魔息出来那刻,他心中只有兴奋。
这世上,没有魔修不觊觎魔息。
甚至,连仙门中人都有人渴望它的力量。
姜莨一开始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灵脉处涨涨的,但后来体内灵力突然暴增,修为境界提升的时候,她便懂了。
原来净化是这个意思。
但她还是不明白,既然可以净化,为什么之前,血脉后人和魔息宿主都是双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