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姜莨照做。
庙里面,柴火噼啪,只剩一点火苗。
谢照伸手捏了个诀,“那些邪物不敢近身,她马上就会醒,走吧。”
一切安排妥当。
姜莨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
这一次,她没之前害怕。
谢照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有他在,其他的东西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现在甚至有闲心打量起这片山林。
林中有微弱荧光,姜莨想起地图上的路线,总感觉有哪里对不上。
她快走两步,跟上谢照,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谢照有意缓了下脚步:“不是,是另一条路,近一些。”
姜莨敏锐捕捉到关键:“你来过这里?”
谢照:“是,很多年前。”
当年他也和其他弟子,跟着小队,来离魂谷采集灵草。
那段时日,算是他最后一点平静的时光。
姜莨听他声音闷闷的,就知道里面肯定有隐情,但她一向识趣,没有再问。
每次这种时候,谢照就对她十分满意,懂得点到为止。
他大发慈悲道:“天亮还有三个时辰,再走半个时辰,甩开他们,就等天亮再走。”
姜莨:“!”
她转头看他,对这个提议十分中肯,答道:“好。”
答得太快,谢照忍不住侧目。
姜莨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怀疑起来,“反悔也晚了!”
谢照觉得好笑,“要是我真的反悔,你能怎么办?”
她不能怎么办。
谢照看着她躲闪的目光:“想骂我,是吗?”
被毫不留情拆穿,姜莨下意识抬头,虽然心虚,但还是说:“没有。”
谢照不是真的计较,说:“好了,别骂我了,我们就在前面那棵树下休息。”
姜莨没任何意见,见他停下来,她也就在旁边坐下。
魔头似乎有些疲倦,靠着树仰了仰脖子,扯了一旁的茅草咬着玩儿,等他再撇过头去,姜莨安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衣服,躺下闭眼了。
月色溶溶,少女的呼吸逐渐匀称,身体也开始舒展,手甚至不安分得伸到了他的腿上。
像抓住什么可靠的东西,还摸索着捏了捏。
按照谢照以往的性子,肯定要把冒犯他的手砍下来,但对着姜莨,他能做的却很少。
他轻轻掰开她的指头,想给她放回去,却意外地被握住了手。
姜莨的手指很软,被晚风吹得微凉,无意识搭在他掌心。
竟然如此放心他。
谢照默然片刻,想了想,还是帮她把手放下。
然而刚放开她的手,姜莨就醒了。
她睁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看见谢照的瞬间,便拿剑刺了过去。
谢照更快,往旁边避开后,顺势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带,姜莨便动弹不得了。
“放开我!”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刚才截然不同。
但手腕上的印记,却完好无损。
谢照脸色不大好看,与她隔出些距离,冷声道:“你不是姜莨,你是洛云沐。”
洛云沐被猜出身份,没有半点慌张,倒是眼中情绪复杂,“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谢师弟。”
这个称呼恍若隔世,勾起一些尘封的回忆。
谢照松开她,言语淡漠,“你应该叫我魔头谢照才对。”
洛云沐讥讽笑了声,早在百年前,她就见过他的残忍,可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回想起最后没问出的问题,她说:“你到底为何入魔?”
谢照看一眼她,嗤笑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洛云沐:“对我来说很重要,明流宗死了太多人,我想替他们要一个答案。”
谢照嗤了一声,眼中一片死寂: “答案我说过很多次,只不过你们从不信。”
洛云沐微讶:“所以他们说得没错,你真的想放出魔息,毁灭三界?”
“是。”谢照毫不遮掩。
这样的话他听了无数遍,早就厌烦了。
“为什么?”洛云沐不明白,“你自小在明流宗修炼,玉清长老和明师兄对你如同亲人。”
“是吗?”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他脸上蒙上一层阴翳,但语气却是可怕的平静,“可最初想放出魔息,换我仙骨的人也是他们,这就是你口中的亲人所为。”
百年前的事,洛云沐并不知晓真相如何,但不管谢照为何入魔,魔息在他身上,身为混沌血脉后人,她必须要封印魔息。
洛云沐无声叹了一句,“你没必须骗我,但我有我的使命。”
谢照哼笑一声:“你的血脉不纯,杀不了我,而且,你已经死了。”
这个洛云沐自然知道。
谢照:“所以,不需要你操心,姜莨呢?”
话音落下,洛云沐瞬间感受到他逼人的气势,但这些都在距离她寸步距离之外停下了。
灵魂碎片在姜莨体内时,她就有所感知,现在更是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