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山庄将这条密道修建得像迷宫一般,每一个路口都有三条岔路,只有走向正确的岔路才能到达落月山庄,而一旦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密道很黑,唯二的光源是手中的火把,所以他们走得很慢,也不敢聊天扰乱李研定的思绪。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另一个出口。
李研定走上前去,拉下墙壁上的机关,刹那间暗门大开,一缕阳光直直照入黑暗,他们重新回到了落月山庄。
离开密道,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环境——他们回到了之前的小院,而他们站的位置就是他的卧室。
“你们落月山庄把密道修的怎么复杂干什么?逃命的时候乱跑不就完蛋了?”
李研定忽略他的嘲讽,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这都是我从小要记的,怎么会弄错。”
林珩景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李修聪是不是也知道这条密道?”
李研定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了,他用几近颤抖的声线说:“他知道。”
“那你说,他会不会就在书房里等着瓮中捉鳖呢?”林珩景眯起那一双撩人桃花眼,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这院门外已经埋伏了影山的刺客……”
李研定显然是被吓到了,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紧张。
“别吓他了。院门外没有人,李修聪不会将自己的退路告诉影山。”秦阙适时出声,打断了林珩景对他的恐吓。
报仇成功的林珩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原本阴沉的脸立刻覆上温暖笑容,连一向沉稳的秦阙也被他感染,笑出了声。
但是李研定觉得这并不好笑……他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如今敌在明我在暗,正是反击的好时机,把握好这个机会,才能挽救落月山庄。”
推开院门,四周了无人烟,想来是调去前院招待宾客了。
林珩景出门后没有急着赶往前院,而是再次敲响了隔壁清晖山的院门……
可惜没有人打开这扇门。
“他们可能去道贺了,不在院内也正常。”秦阙柔声安慰他。
他知道,林珩景心里还是很在意清晖山这几个小道士的,所以他也希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
林珩景掩去失望,跟着李研定离开了东院。
山庄内果然布下了重重防卫,三人只好打晕几个小厮,穿上他们的衣服,潜伏在一众小厮之中。
此时已经艳阳高照,宾客也陆陆续续到齐了,侍女开始频繁来往于前院和后厨,做好开宴的准备。
林珩景和李研定被派去煮茶,秦阙因为魁梧,被派去了站岗。
等到了茶水间,林珩景将李研定拉到一旁,耳语道:“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该怎么把影山的阴谋告知所有人?”
林珩景原本是想先去找李习德,让他稳住李修聪的军心。自己再伺机通知所有人。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他现在成为了一个……小厮。
李研定露出淡定从容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里面装着十余张铜钱般大小的纸片,上面写着“影山阴谋”四个大字。
林珩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他手中拿了几张放到自己的袖中,预备给宾客递茶的时候悄悄递过去。
李研定摸索着那荷包上绣的鸳鸯,一脸怀念地说:“这可是你嫂嫂昨夜亲手写的。”
林珩景望着他那一副痴汉样,嘴角不住抽搐,忍不住骂道:“还不赶紧端茶?免得被别人看出异常。”
“还有,你做完这些事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省的待会打起来还要保护你的性命。”
他冲林珩景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将荷包重新放回怀中,认命地端起了茶盘。
林珩景穿行在一众宾客之中,仔细避开李修聪和影山的耳目,将茶杯和纸条小心翼翼地递给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们看见纸条所写的内容后无不震惊,但多年的江湖风霜重重掩盖住了细微的神情变化。
在他们想要抬头去看递给他们纸条的人究竟是谁时,林珩景已经隐入人群。
等手中的纸条全部发完,林珩景终于长呼一口气,偷偷地跑过去找秦阙。
秦阙不愧是行伍出身,往那一站就是兵。
他将老老实实站岗的秦阙带离前院,跑到一处没有人的屋子,将两人之前穿的衣服拿了出来。
“赶紧换上,好戏马上要上演了!”他将衣服丢给秦阙,敦促他快点换好。
秦阙拿着衣服,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问:“为什么要换衣服?”
“等会儿我们可是要出手救李老太爷的,当然要穿得好看点,这样才能在江湖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毫不避讳地在秦阙面前脱得只剩单衣,又将原来那套沧浪色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可秦阙还是透过单薄的里衣,看见了林珩景那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纤细腰身。
阳光闪烁了一下他的眼睛,将他四处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嗯”了一声,也随之换上了那套黑色武袍。
离开房间,林珩景又带着他悄悄进入一间离前院最近的柴房。只需要稍微将内力集中于耳朵,就能听到宴席上人们的谈话声。
柴房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三教九流的人也很多,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秦阙:“李研定不在,他怎么办满月宴?”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想到这么重要的问题。
林珩景给他仔细地分析道:“你还记得我们坠崖那日戴人皮面具的男人吗?”
秦阙点了点头。
“他就是影山的西堂主,人称千面狐。他擅长□□,所以我猜,他应该是制作了一张李研定的人皮面具。”
“千面狐?略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