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景轻笑一声,他听出来了这句话里的试探,狡猾如他,怎么可能会让陆沧得偿所愿。
“你忘啦?我跟他儿子李研慎可是至交。但他儿子跟他从来不是一条心,或许他想让我劝劝李研慎?只要李研慎站在他那边,不仅李习德要重新思量了,影山也拿他没有办法。”
见眼前的人将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陆沧也不免疑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用过午膳,陆沧唤来小厮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把房门紧紧关上,与林珩景分坐圆桌两端,商讨接下来的动作。
“下午,我会先去找一次李习德,确定李修聪书房所在。你就随意在山庄中转转,尽快熟悉地形。等到晚上,我会将李修聪喊到我们房中,此时,你要躲开守卫,潜入他的书房,重点找书信一类,尤其是有这个标志的……”说着,林珩景就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木桌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太阳图腾,说,“这就是影山的标志。”
陆沧见他安排妥当,也无异议,只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窗外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风也正好,吹起林珩景的发丝,在空中随意飘散,散入了某个看景人的心中。
林珩景只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去门口唤来小厮,表明自己想要再度拜访李老太爷。
小厮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回来了,然后领着林珩景前往李老太爷的书房。
陆沧也出了门。他先去隔壁找了清晖山的人,得知他们已经开始逐步排查李修慧藏匿的地点。然后他就开始了有规律的的瞎溜达。
他每经过一间房屋,就会在心中记下。凭借他在军中的经历,记下一个庄园的地图不是难事。
另一边的林珩景也如愿再次见到了李习德,可令他惊讶的是,明明只有一夜未见,这位老人却更加疲惫了,昨日威严今日已不复再见。
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李习德也如昨日般给他赐座看茶,只是这次没有屏退一众仆从。
林珩景见状也不再像昨日那般与他打机锋,而是横刀直入地问:“李老前辈,这满月宴还有两日就开始了,研慎怎么还没回来?”
“研慎啊……”李习德摸了两下花白的胡须,淡然道,“他前些日来信,说他会在满月宴前一天也就是明天回来。他啊,武功学成了,境界到了,心也就不拘于一处落月山庄了……”
林珩景打趣道:“再自由的鸟儿也是要归巢的。想起多年前我与研慎一同仗剑江湖,轻歌快马,恍如昨日啊……”他故意提起一些往事,不仅是为了开解李习德的心结,更是说给李修聪的耳目听,通过他们的嘴告诉李修聪,他与李研慎的感情之深。
提起往事,李习德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个孙儿是他最骄傲的存在,也是落月山庄最骄傲的明月。
“你们两个小时候把我这落月山庄闹得是鸡飞狗跳,哪来的什么仗剑江湖!”他的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沉闷,平添了些许欣慰,连带着这句埋怨的话都带了几分慈祥。
“怎么没有!那严记糖铺的小儿子,还是我跟研慎打败了几十个土匪才抢回来的呢!”
“哪里有几十个!还土匪!那不过就是十几个小混混!不过……你们如今都有出息了,都好的很!”李习德望向林珩景,那目光中既有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又有怜惜。
数盏茶的时间,二人谈及往事,相谈甚欢……
大致过了半个时辰,林珩景也提出了告辞:“李老前辈,时辰也不早了,晚辈还想趁着日落前去拜访一下李副庄主,昨天晚上与李前辈有些误会,便想着今日该与他道个歉,不好伤了两家情谊。”
李习德无法拒绝,当然,李修聪也无法拒绝。
李习德面露难色,但见林珩景如此坚决,也只好唤来侍从,命人带他前去李修聪的书房。
那小厮带着他往南方走了两个门,又转向西方过了三个门,终于到了李修聪的书房。
李修聪提前知道了他要来的信息,早早地就在门口侯着,见人来了,又将他热情地请了进去,屏退了一众侍从。
他是两年前才回到的落月山庄,在他被逐出家门的十年里,他完全不知道老爷子又结交了多少好友,所以开始他只以为是林珩景的父辈与老爷子交情颇深。没想到今日却从耳目的口中得知此人竞是自己儿子的至交好友!
林珩景随意坐在了一把黄花梨圈椅上,不一会儿就有侍女进来看茶,他抬起茶杯轻抿一口,是上好的凤凰单丛,随即他悠悠开口:“李副庄主,我是来与您作交易的。”
听到他的话,李修聪的神情凝住了片刻,只一瞬又恢复了正常,他点头示意林珩景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李副庄主到底想要什么,但无论您想要什么,李研慎都能助您事半功倍,而凭借我跟研慎的交情,我有六成把握劝动他。”
“你想要什么?”李修聪抬眼斜睨,似乎在考量座中人丢出的筹码到底值不值得。
“我只想活命。我知道您背后势力强大,我这个连武功都没有的人,惜命得很呐……”
李修聪真的心动了,在他无法找到李修慧一家的情况下,他必须得到李研慎的助力,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一个随时会翻脸的影山,他虽然贪心,但也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他没有急着答应林珩景,而是默默地饮着杯中茶,他以为自己举棋不定的态度可以让林珩景抛出更多的筹码,却不料这种反应正中他的下怀。
林珩景马上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连搁在扶手上的左手都轻微颤抖起来,最后他定了定心神,说:“我还有办法说服李老太爷,只是……”
“只是什么?”李修聪的表面仍旧稳如泰山,只是心中大喜,果然被他诈出来一条大鱼!
林珩景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只是此地不方便细说,若待久了只怕会引起老太爷的怀疑……若您觉得我的筹码够重了,不妨今日戌时到我小院中,只你我二人,我们仔细盘算。”
李修聪自然求之不得,连忙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