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小院时,太阳正要落下,红红的一轮,将天边的云彩也一并染红了,恹恹地飘着。
陆沧还没有回来,晚膳也没有送来,林珩景无所事事地坐在秋千上,他莫名地有点心虚,如果陆沧发现自己就是烟雨楼楼主,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
似乎是二人心有灵犀,林珩景刚想到陆沧,陆沧就出现了。
他仍旧穿着那身墨色武袍,侧脸映着夕阳的余韵,迈着稳稳当当的四方步,将晚膳一并拿了进来。
今日的晚膳较之中午更加丰盛了,还送来了一壶醇香浓郁的兰陵美酒,讨好之意昭然若是。
“你将落月山庄的地形记下来了?”
“你约到他了?”
两人同时发问,林珩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率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自然是约到了,今晚戌时,他会独自一人过来。”
“可我若是去找东西,谁来保障你的安全?他若是想……”
陆沧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打断了,“且不说他敢不敢对我下手,万一他想杀我,我还可以找清晖山的人求援呀。”
见林珩景已有对策,陆沧也就放下心来。
林珩景又继续说:“李修聪的书房就在李习德书房往南方走两个门,再往西方走三个门的地方。”
“那李习德的书房在什么地方?”陆沧发问。
“从东院大门出去,往北走过回廊,再往西穿过两个门。”
“我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林珩景不免问:“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你已经记住落月山庄的地形了?”
“不能说完全记得,但也差不太多了,只有一些禁地没有贸然进入。”陆沧诚实答道。
“那陆兄还真是记忆力惊人。”说着,林珩景还对着陆沧抱拳以示敬佩。
陆沧接着说:“我今天下午发现,整个落月山庄已经完全被封闭了,任何人都不可以出去,但外面的人可以进来。”
林珩景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从陆沧口中听到还是不免震惊,他问:“这样的话,其他门派的人没有异议?”
“大多数门派都是宴会当日才会前来道贺,所以西院那边都是空的,而提前入住的门派又大多是与落月山庄交好的,轻易不会离开,自然没有人去反驳。”
林珩景心下了然,这李修聪是把这落月山庄围的跟铁桶一般,难怪联系不到落月山庄的人。
酉时六刻,陆沧穿戴好夜行装备后就悄然上路了,他离开时,林珩景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慌乱,不禁道:“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戌时二刻前一定要赶到隔壁院中!”
陆沧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而林珩景还在小院中静候李修聪的到来。
夜深露重,林珩景体内又有寒毒,哪怕屋内供了炭盆,他也还是感受到了自内而外的阵阵寒意。
戌时一到,李修聪就敲响了院门,林珩景赶忙将他迎了进来,还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过来。
到得屋内,李修聪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转头一瞥才见林珩景居然三月中还在用炭盆。他虽然不想多语,但仍是忍不住道:“世侄怎么还在用炭盆?可是着了风寒?”
林珩景不慌不忙地回道:“是有些着寒,不打紧。”
“怎的还生病了?那与你一同来的小子呢?这么不会照顾人!让旁人见了还以为是我落月山庄照顾不周呢!”
“这不今晚要与前辈谈事吗,他就被我打发去隔壁玩了。虽然他是自己人,可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为了让李修聪尽快放下戒心,林珩景不得不努力装出一副谦卑的模样,还特意换上李修聪昨日送他的那副茶具,毕恭毕敬地给那人斟了一杯茶。
李修聪受用极了!他尝过权利的滋味,于是这滋味就如同藤蔓一般,牢牢的抓住他的心,疯狂地汲取他的道德,他的良心,最后将他变成了一个为了权利而不择手段的人!
他舒缓了皱起的眉,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人,然后轻佻地问他::“你说有办法让老头子点头?说来听听。”
“我今日从老太爷那里听说研慎明日就会回来,只要能劝动他,老太爷那里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李修聪盯着眼前的黄口小儿,恶狠狠地说:“要是我儿子能左右那老头的想法,我也不至于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了!”
说罢他便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作势要起身离开。”
林珩景连忙站起身去拦他,慌乱地说:“我我我……我还有一计!”
李修聪又是轻“哼”一声,复又坐下,示意他接着说。
“我这儿有颗药,可令人神志不清,只按照一定的指令行事!”
这倒有点意思,李修聪饶有兴趣地看着问:“这世间真有这么神奇的药?”他虽然听说过这类奇药,但从未想过能亲眼所见。
自然是没有,这不过是林珩景胡诌出来蒙他的。